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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瞎子嘆了口氣,說道:“現(xiàn)在是末法時代你懂不懂?別說修仙,參禪都參不透。廢話不跟你說了,堯堯,你找叔公到底什么事?”
戴堯想了想,說道:“那個……我有個朋友要生孩子了,勞煩七叔公賜個名兒吧?”
七瞎子看了一眼他的神色,正色道:“堯堯,別撒謊。”
戴堯不說話了,在七瞎子面前,他肯定撒不了謊。只見對面的七瞎子右手掐了幾下手指,然后看向戴堯,露出了滿臉的驚訝,一邊念叨一邊觀察戴堯的面相:“坤卦主后嗣……這卦相不對啊!堯堯,你有后了?”
戴堯差點一口氣沒憋死,都說七叔公是個瞎眼神棍,騙吃騙喝的。算的卦里,十次里有一半以上都不準。可他怎么就一眼看出自己有后的?
看對方那表情,顯然還有點不相信自己的技術(shù),反反復(fù)復(fù)掐了好幾次,才終于確認:“卦相主男,堯堯,是個兒子?”
戴堯一聽,立即來了興趣:“哎?是嗎?我還不知道唉,真的是個兒子嗎?”
七瞎子不說話,就這么默默看著他。戴堯才知道自己失言了,剛剛還騙他說是自己朋友的孩子,現(xiàn)在就露餡兒了。七叔公還是有兩下子的,三言兩句就戳破了他的謊言。
只見對面的七瞎子合上紙扇,從戴堯的天庭一路往下,最后猛然在他小腹上戳了一下。戴堯立即捂住,嚇得倒退一步,差點被后面的凳子絆倒。
七瞎子嘆了口氣,看著眼前面色赤紅的戴堯,說道:“把手腕給我。”
戴堯不動彈,七瞎子看了他一眼,說道:“怎么?信不過你七叔公?”
“當(dāng)然不是。”戴堯想也不想便說道,雖然七叔公算命不靠譜,但為人光明磊落。雖然個人生活沒個著落,經(jīng)常騙吃騙喝,但是誰家有紅白喜事,他向來都是義不容辭。除了免費當(dāng)迎送,一應(yīng)盤算都是不收費的。所以他雖然素來都有算不準的名聲,但是如果誰家真遇到什么事兒了,都還會找他。因為正事上他從不馬虎,也從不害人。畢竟他心里懂,知道什么該胡說八道,什么不該胡說八道。
戴堯慢吞吞的坐了回去,把右手放在了桌面上。七瞎子以指腹按在了他的脈博上,半瞇著眼睛,片刻后說道:“脈相沉著有力,果然是……咳咳。等等……這胎氣怎么這么足?”說著戴靖昀睜開了眼,在戴堯這房間里四處打量著,最后把眼神放在了正在忙碌的貝貝和苗苗身上。
七瞎子忽然皺眉道:“胡鬧!”
第29章
關(guān)于七叔公, 戴堯其實一直都像村子里的人一樣的態(tài)度。他算命看相測字兒,跟鬧著玩兒似的。之所以找他,是因為這四里八村兒的就他一個神棍,實在沒人可找了。但是信他的成分有多少, 大家心知肚明。與其說是信他,倒不如說是信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 求個心理安慰。
直到今天, 戴堯才對七叔公刮目相看。他是有真本事的,而且,還不簡單。
他能一眼就看出自己有后, 還是自己懷的, 情緒竟然還一點波動都沒有。現(xiàn)在看他指著苗苗和貝貝, 莫不是也被他看出了端倪?戴堯戰(zhàn)戰(zhàn)兢兢,卻見七叔公又搖了搖頭, 說道:“他們……竟然被什么東西克制住了妖氣?”
這一句話又是讓戴堯倒吸一口涼氣, 七叔公, 您老莫不是真在修仙吧?普通人誰能看出貝貝和苗苗的真實身份?七叔公只是來坐了這一會兒,就被他看出了那么多東西。
戴堯心里發(fā)慌, 生怕被七叔公看出了靈田的事。然而七瞎子卻并沒有說關(guān)于靈田的是, 只是語重心長的說道:“唉,堯堯,說你什么好?你知不知道妖氣傷胎氣?不過目前來看,這兩只妖倒是對你的胎氣沒有任何影響。不過也別大意,如果感覺小腹墜痛, 就馬上給我打電話,聽到?jīng)]有?”
“明……明白了。”戴堯吞吞吐吐的說道。
七瞎子又說道:“男子生育,陰陽不調(diào)和,每周找我診一次脈。這件事,你們這些小輩的都把嘴閉嚴了。生的時候我會過來幫你,也別太害怕了。”
戴堯嘆了口氣,鼻子有些發(fā)酸。自打重生以后,除了小圓在身邊幫襯著,都是他一個人在苦撐。現(xiàn)在總算有個長輩站出來為他考慮,戴堯心里又有些酸楚。而且他對七叔公真是越來越佩服了,他說這些話的時候沒有避諱房間里的三個人,這說明他心里明鏡似的,知道這件事自己沒有瞞著身邊的幾個人。
羅貝是因為瞞不住,苗苗就更不用說。胎氣就是一股靈氣,妖一鼻子就能嗅出來。至于小圓,他是為了護著自己連命都能不要的人,自己沒有必要瞞他。唯一讓他意外的是自己被人頂替的那件事,他無意告訴小圓,這件事他知道了反而對他不好。且不說馮奇那邊的勢力,單單是小圓這沖動的性格,他都有點擔(dān)心。可是偏偏那人捅破的時候他在場,瞞無可瞞,也只能向他攤牌了。
七瞎子起身,端起小茶壺,看了房間里的眾小輩一眼,又轉(zhuǎn)頭對戴堯說道:“堯堯,你進來,我有話單獨和你說。”
戴堯起身,向袁小圓使了個眼色。袁小圓對他點了點頭,便跟著七瞎子進了房間。一進房間,七瞎子便數(shù)落開了:“你這孩子,我怎么說你好?剛剛成年,有你這么折騰自己身子的嗎?這孩子是誰的?有數(shù)嗎?”
戴堯低著頭,說道:“有……”
七瞎子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說道:“我給你起了一卦,你這是再生之相。你的命格是死局,卻能置之死地而后生。本應(yīng)克父克母克親朋,卻因為這再生之相,化煞氣為福氣,還有后嗣福澤。七叔公雖然不知道這福澤能持續(xù)多久,但于你來說是好事。好在你身邊最大的一條煞氣遠離,幾道紫氣東來。雖然目前都是小福氣,大福澤還在后面。七叔公也幫你看了,至少眼前這幾個朋友,不論人妖,都是信得過的。你這孩子天性單純,就算有福澤,也別太輕信別人了。”
戴堯默默點頭,抬頭說道:“是,可……可是七叔公,您怎么會知道這么多?還有,您是怎么看出苗苗和貝貝……是妖精的?”
七瞎子上前在他額頭上點了點,說道:“你當(dāng)我這個神棍還真是整天信口胡說八道呢?玄道這一脈,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簡單。不過你既然有這么大的機緣,就好好經(jīng)營吧!于你來說,有益無害。記住小心侍候自己的身子,雖然你周身的靈氣能助你調(diào)和陰陽,但是不能遠離。如果遠離了,很有可能會滑胎。”
戴堯心里明白,七叔公這是什么都看出來了,就是沒給他戳破。他一聽不能遠離,立即問道:“那……那我之前離開過幾次去東城區(qū),應(yīng)該沒問題吧?”
七瞎子說道:“只要別超過半個月,就不會有問題。超過了也有解,帶著相關(guān)的吃食就行了。”
戴堯也能聽明白,就是讓他如果出遠門,就帶著靈田里出的食物,這樣就能及時補充靈氣報。于是又耐心的點了點頭,乖巧應(yīng)道:“知道了七叔公。”
七瞎子想了想,又說道:“你這體質(zhì),我看不懂,更不知道是天生還是受靈氣影響。畢竟我道行太淺了,護你也只能護個皮毛。你自己小心應(yīng)對,如果有任何問題,隨時給我打電話。”
戴堯也一一應(yīng)了,七瞎子的叮囑也到此結(jié)束。
這回輪到戴堯發(fā)問了,他抬頭對七瞎子笑了笑,說道:“七叔公,真沒想到,您竟然還是個世外高人。”
七瞎子喝了一口茶,說道:“隔行如隔山,當(dāng)年我一腳踏進玄門的時候,跟你的反應(yīng)也差不多。不過也沒什么,都是機緣巧合。外人只當(dāng)是笑話,內(nèi)行人才懂分寸。”說完七瞎子起身,說道:“我走了,你好好養(yǎng)胎,記得一周去找我把一次脈。”
戴堯應(yīng)了一聲,起身去送人。七瞎子卻在出門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倒了,一個踉蹌扶住門框,剛剛那一臉世外高人的模樣蕩然無存。戴堯心里憋笑,表面上卻只能上前把人扶住:“七叔公,您慢點兒。”
七瞎子擺了擺手表示無礙,端著茶壺戴上墨鏡,抱緊手臂鉆進了細如牛毛的秋雨里。直到人走遠了,戴堯才想起來,立即囑咐羅貝:“快,貝貝,去給七叔公送把傘。”
而出了門的戴靖堯,抬頭看了一眼戴堯的房子,唇角微微勾了勾:“也算是這孩子的造化。”
待七瞎子離開后,苗苗輕靈靈的在房間里轉(zhuǎn)了幾圈,上前問戴堯:“主人,剛剛那位道尊認出我們了吧?”
戴堯擺了擺手,說道:“七叔公不會為難你們的,他剛剛也提起你們。說妖本無害,是人將妖妖魔化了。”只是妖氣極寒,十分容易沖撞胎氣。不過他有靈田護體,根本不用擔(dān)心。
旁邊的袁小圓看得半知半解,不過他心里也大概明白,戴堯身邊竟然隱藏了一位世外高人。只聽戴堯又對苗苗說道:“還有,苗苗,你以后不要叫我主人了,聽上去怪怪的。你和貝貝一樣,就叫我大表兄吧!”
苗苗點了點頭,說道:“是,大表兄。”
袁小圓上前說道:“堯堯,小糖包的大名取好了嗎?叫什么啊?”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世外高人的取名水準。
戴堯:……
袁小圓:“……???你不會是忘了吧?”
戴堯一臉尷尬的說道:“那個……我下周去找七叔公把脈的時候,再讓他幫著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