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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忙碌也有收獲,由于回來得太晚,楊念晴第二日起得遲了些,去找李游,卻發(fā)現(xiàn)他與何璧南宮雪都不在,早點留在桌上,下人王五告訴她,他們都進城找衙門交涉了,看來是準備名正言順地去林家查案。
午后實在閑得慌,楊念晴想起那支藍田玉簪,忍不住取出來把玩,越看越愛,最終綰了頭發(fā)戴上。
出門找唐可思,唐可思竟也不在,問丫鬟,說是找蕭鈴兒去了。
楊念晴沒有表示,走回房間取下玉簪重新收好,換上當初南宮別苑的銀簪,再去后園幫邱白露治了半日花。
黃昏時分,何璧他們?nèi)晕椿貋怼?
王五過來說晚飯備好,邱白露性子孤僻,向來是不喜與眾人一處吃的,楊念晴清楚他的脾氣,別了他往自己的房間走。
前面路上,唐可憂面對著池塘,負手而立,仿佛在沉思。
自從發(fā)生前夜之事,楊念晴就沒再見到他,此刻不免遲疑,打算饒道避開。
“躲我?”他轉(zhuǎn)過身,“怎么,怕我吃了你?”
唇角勾起懶洋洋的笑,語氣有諷刺有調(diào)侃,已是恢復(fù)了不恭的模樣。
楊念晴尷尬地停住腳步:“唐公子。”
眼前一花,眨眼間他已站在了面前。
楊念晴下意識后退:“你……”
“陪我說說話可好?”臉上曖昧皆已不見,變作戲謔之色。與當初見到時又不一樣,他今日衣著樸素許多,加上幾分灑脫不羈,更覺可愛。
看到他似有轉(zhuǎn)變,楊念晴是打心底里為他高興的,笑著點頭:“榮幸之至。”
墻頭再高,也擋不住冬意的侵襲。池邊,滿目的殘枝敗葉,襯著黃昏陰陰的天色,看上去比白天更凄涼了許多。
唐可憂斜坐在石欄上,抱膝看著她。
言行如此隨意,根本沒半點世家公子的體統(tǒng),然而就這副散漫不拘的樣子,看上去無端叫人心疼。
他心里的秘密很可能就是破案的關(guān)鍵,要別人說出秘密,首先必須讓他先信任你,這個道理楊念晴明白,可見他這樣子,她也不忍心帶著目的去接近他,于是問:“不是請我陪你說話嗎?”
唐可憂懶懶道:“你說。”
“我能說什么?”
“隨便。”
楊念晴道:“唐公子若沒事,我就先走了。”
“別走。”唐可憂拉住她。
手臂被抓得緊緊的,語氣里竟帶著幾分懇求。看看那雙深淵般的眸子,楊念晴猶豫了一下,忍不住輕聲問道:“你怕真是你娘?”
“我不想查案。”唐可憂別過臉。
楊念晴道:“事情總會過去的,其實事情很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樣,你知道林星昨晚已經(jīng)死了嗎?”
唐可憂果然嚇一跳:“死了?”
“唐公子成天借酒澆愁,難怪是最后一個知道的,”楊念晴還是忍不住激他兩句,“若真是你想的那樣,她怎么可能連林星也殺?問題很可能不在她,而是出在……”
她忽然住口,無論背叛的是父親還是母親,他總是會傷心的。
唐可憂倒沒有留意后半段話,呆呆道:“你不明白,那天……”
說到這里他又停住,似覺不解。
楊念晴忙道:“你看到的未必是真的,那天發(fā)生了什么?”
唐可憂搖頭不語,深邃的眼睛望望天空,又看著池面倒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楊念晴不忍再逼他,沉默。
唐可憂突然道:“從記事起,她就很疼我與妹妹。”
母愛固然偉大,但做兒女的又何嘗不顧念母親?不利于母親的事,他選擇隱瞞,大義滅親當然可敬,可是這樣的包庇,也能讓人原諒。
楊念晴點頭道:“我明白。”
一雙手輕輕抱住她的腰,他就那么斜斜坐著,倚在她懷里,喃喃道:“多謝你們,但我不想查什么,母親絕不會對不起父親的。”
雖說得斬釘截鐵,聲音卻毫無分量,聽上去輕飄飄、空蕩蕩的。
他其實還是在害怕吧,楊念晴暗暗嘆息,雖覺二人這樣親密有些不妥,但終究還是沒有推開,任由他抱著。
半日,唐可憂忽然醒悟過來,迅速放開她,俊臉上露出一絲極少見的尷尬之色。
想到當初被他調(diào)戲的場景,楊念晴笑道:“借個肩膀給你,要是覺得不好意思,唐公子可以考慮付點租金。”
唐可憂愣了愣,目中泛起幾分笑意:“你姓楊?”
不待楊念晴回答,他懶洋洋地站起身,從石欄上跳下來:“聽思思說起的,你叫楊李。”
……
“回房去吧,不要亂跑。”不知是關(guān)心還是別的,他說完這兩句就轉(zhuǎn)身走了。
楊念晴站在原地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