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楊煊聞言笑了一聲。
“哥,你許愿吹蠟燭啊。”湯君赫又一次催促道。
楊煊想了想說:“我沒什么愿望。”
湯君赫有些怔愣——這是他沒有料想過的答案。他只想著可以送給楊煊一個愿望,卻沒想到楊煊會說他沒有愿望。
“怎么會沒有愿望?”湯君赫有些急了,甚至開導起楊煊來,“人都會有愿望的,怎么可能一個愿望都沒有呢?哥,你好好想一想,只要你有愿望,我就一定能幫你實現(xiàn),因為這是我送你的生日禮物。”
“送我一個愿望?”楊煊有些失笑,“可我真的沒什么愿望。”
看著湯君赫黯淡下去的神情,楊煊有些出神。要說愿望,也不是一個都沒有,可是譬如“讓我媽回到十年前的樣子”這樣的愿望,已經(jīng)不算“愿望”而算“愿妄”了吧?
“心意我領(lǐng)了,”楊煊淡淡道,“愿望就算了。”
湯君赫失落到無以復(fù)加,他怎么就沒想到,他哥哥楊煊什么有,卻偏偏沒有愿望呢?他喃喃道:“可是,蠟燭總是要吹的呀……”
“你許吧。”楊煊隨口道。
“那我?guī)湍阍S?”聽他這樣說,湯君赫的眼神又亮了起來,滿懷期待道,“哥,我替你許一個愿望吧?”
“可以啊。”楊煊說。
湯君赫半蹲在方桌前面,閉上眼睛,對著蛋糕虔誠地雙手合十。楊煊看著他那兩片覆下來的微顫的睫毛,腦中忽地冒出一個想法——他怎么總也長不大似的?再過十年,他總不會還是這副天真的模樣吧?
正這樣想著,湯君赫忽然睜開雙眼,眼神直直地落到楊煊眼底。
“許好了?”楊煊看著他問。
“嗯。”湯君赫點頭。
“許的什么?”
湯君赫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然后開口道:“我許的愿望是,希望哥哥楊煊每天都能比弟弟湯君赫過得更好一點。”
這算什么愿望?楊煊幾近失笑:“我沒想過要跟你比這個。”
“我知道……”湯君赫看著楊煊,語氣執(zhí)拗道,“但這是我替你許的愿望。”
“那你倒不如直接說希望我過得好。”楊煊很不給面子地指出他這個愿望的漏洞,“如果你哪天過得不好怎么辦?”
“可是我又不希望我們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湯君赫先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目光,繼而又抬眼,神情認真地說,“哥,為了這個愿望,以后我每天都會努力過得好一點,這樣,你就總是會比我過得更好了。”
楊煊微微一怔,然后避開他的目光,側(cè)過臉垂下目光看著蛋糕說:“愿望說出來就不準了。”
湯君赫先是愣了一下,繼而篤定地狡辯道:“這是我替你許的愿望,說給你聽也沒關(guān)系,只要沒有別人聽到,就都會準的。”
“也許吧,”楊煊沉默片刻,說,“吹蠟燭吧,你許的愿望,那就你來吹。”
湯君赫沒再推拒,鼓起臉頰,一口氣將17根蠟燭全都吹滅了,然后他彎起眼睛,笑意直達眼底,仰頭看著楊煊說:“聽說一口氣就能吹滅蠟燭的話,愿望就一定能實現(xiàn)的。”
第四十五章
“哐當——”有什么東西砸到了門上,發(fā)出一聲重重的悶響,然后“啪”的一聲,那東西又掉到了地上,似乎是碎開了。
“媽!媽媽!”8歲的楊煊攥著拳頭,用盡全身力氣一下一下地捶著自己房間的門,“媽媽,你開門!”
然而沒人來給他開門,回答他的只是一聲巨大的花瓶落地的脆響。
“楊成川你把離婚通知書藏哪兒了!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兩個在搞什么把戲——”楊煊聽到門外傳來他媽媽歇斯底里的哭喊聲,他急得扒到門縫去看,生怕他媽媽做出什么傷害自己的事情,可是門縫太窄了,他什么也看不見,只能焦躁地舉著胳膊砸門,砸了不知道多久,胳膊的一側(cè)都腫了起來,他才無力地坐到地上,沉默地聽著外面狂風驟雨般砸東西的聲響。
一旦那個魔鬼侵占了他媽媽的身體,他就會被鎖在自己的房間里,只能聽著外面的聲音,什么也做不了。
“小煊,小煊啊。”
過了不知多久,楊煊聽到他媽媽的聲音,隔著一扇實木門,聽上去柔軟而溫和。
一番狂躁的發(fā)泄結(jié)束后,那個魔鬼離開了他媽媽的身體,她又回到了平日里溫柔得體的模樣。
楊煊吸了吸鼻子,抬手擦干凈臉上的眼淚,然后用手撐著地面站起來,抬起胳膊轉(zhuǎn)動門把手,把門拉開來。
“媽媽。”他竭力裝作什么事情都沒發(fā)生的樣子,可是一開門,他就愣住了。
他媽媽坐在一地狼藉的碎瓷片中,胳膊上劃滿了傷痕,后背靠著沙發(fā),眼神空洞地看著門的方向。
“媽——”楊煊撲過去,急急地查看他媽媽胳膊上交錯的傷口,它們正朝外滲著血,鮮紅得刺目。他驚慌失措地去抽桌上的紙巾,蹲著給他媽媽擦胳膊上的血珠,可是她卻感受不到疼似的,一聲也不吭地沉默著。
楊煊抬起頭,試探著晃了晃他媽媽的肩膀:“媽媽,疼不疼?”
那雙眼睛仍舊空洞地睜著,一絲活人的氣息都沒有,楊煊的心臟陡然提到了嗓子眼,整個人被巨大的恐慌吞沒了,他伸出手,指尖無法抑制地顫抖著,想要靠近他媽媽的鼻端,靠得越近,他的指尖就抖得越厲害,還沒完全靠近,他就驚惶地縮回了手,絕望地哭出了聲:“媽媽——”
楊煊猛地在黑暗中睜開眼,然后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又夢到了這個場景。他皺著眉坐起來,抬手摁開墻上的開關(guān),把頂燈打開。他下床走到陽臺上拿了打火機,坐到床邊靜默地抽起煙來,一支煙快燃盡了,夢里那種郁結(jié)在心中的驚慌和絕望才逐漸消散開來。
事實上,夢里的那個場景從沒發(fā)生過,他媽媽總是在神志恢復(fù)正常以后,就會把自己整理好,然后將他從房間里放出來。可是楊煊從7歲起就不停地夢到這個場景,拉開門,然后看到他媽媽已經(jīng)自殺了——那是他最害怕發(fā)生的事情。
楊煊不喜歡過生日,尤其是在他媽媽走了以后。
以前他的每個生日都是他媽媽給他過的,雖然7歲那年那件事情發(fā)生之后,她的精神狀態(tài)一直反復(fù)無常,時好時壞,但每到一年中他生日的這天,她都會調(diào)整到自己最好的狀態(tài)。
以前的每個生日,他媽媽都會給他寫一封信,信的內(nèi)容五花八門,有時深奧有時淺顯。那時的楊煊常常說自己看不太懂,但她卻從來都沒給他解釋過。
“你長大自然就懂了。”她總是這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