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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頭一位圓臉穿著絳紅色錦衣的中年美婦笑瞇瞇地走過來道:“珍珠是吧,我是你的姑媽,嚴大人啊,今后就是你的姑丈了,這是二姨娘,這是三姨娘,這邊坐著的三個不體面的家伙是你的大表哥,二表哥,三表哥……”
珍珠給她一長串的叨叨說得頭暈,半響吐了一句:“你們都是我的親戚?我怎么不知道?”
屋里的人頓時哄堂大笑了起來,三姨娘笑出一串銀鈴聲,連聲道:“哎呀呀,這姑娘怪有趣的。”
一時間,一屋子的人都站起身來,珍珠被眾人團團圍住,聽見她們嘰嘰喳喳七嘴八舌地說道:
“哎,我瞧著她瓜子臉大眼睛挺可人疼的。”
“性子好像也不錯,直愣愣地說話呢。”
“和京城里那些扭扭捏捏的姑娘不一樣,老爺她是不是能在咱們家多玩些日子。”
三兄弟也沒歇著:
“大哥,你不是有禮物給珍珠妹妹嗎?”
“二哥,你帶了什么禮物。”
“三弟,你別光說我們啊,你有什么好東西也拿出來。”
珍珠被一陣嗡嗡聲籠罩,懷里被塞進了好多東西。
嚴恒一清了清嗓子,大聲道:“靜一靜,你們就不能一個一個來,唉,家門不幸,教導不嚴吶~”
珍珠醒過神來,大吐了一口氣,也反應過來了,嚴府一家人大約沒見過小姑娘,難得家里來了一個,這是把她當成稀罕物啊。
她低頭瞧瞧手上抱著的東西,有二個裝著銀錢繡得漂漂亮亮的荷包,還有一個玉鐲子,還有糖果,更有一支漂亮的月季花,真是看花眼。
當下她也不害羞了,笑嘻嘻地道:“各位哥哥,姨娘,姑媽姑丈好,我今兒出來到現在還沒吃上飯,肚皮餓得咕咕叫,能不能先賞我一口飯吃?”
“哎呦,可憐見的,這都未時了,趕緊叫人上飯。”大夫人趕緊說道。
片刻后,珍珠坐在花廳吃飯,身邊依舊圍著那么多人,她一個人吃飯,其他人不是盯著她瞧,就是不停地說著話。
珍珠覺得她是該有多大的神經線條,才能忍得下這么多人不吃飯,她獨自一人吃飯的卻也不走開的奇葩景觀。
桌上的菜擺的琳瑯滿目,有些吃食都是她早前沒見過的,劉嬤嬤站在她邊上不坐下來吃飯也不離開,珍珠扒了半碗飯忍不住了,開口道:“嬤嬤,你要是不和我一起坐下來吃飯,不若找個清凈的地方也趕緊吃一些,這一天下來你也該餓了吧?”
她這話一出,一旁的二姨娘道:“珍珠姑娘,這是你的教養嬤嬤?不如我叫個丫頭帶她去大廚房吃飯,吃完了趕緊再過來,你在這里等她就是了。”
珍珠干脆利落道:“好。”
劉嬤嬤嘴.巴張了張,終不敢在眾人面前太下珍珠的面子,遂跟著二姨娘的丫頭去了。
嚴恒一讓大夫人在她的院中給珍珠留了房間,飯后便叫人帶她過去休憩。
次日,嚴恒一一早去上朝,在進殿的當口瞧見裴昶然,兩人默契的相視一笑,一前一后走進了金鑾殿。
跟在他們身后的是大理寺卿顏緒林和禮部尚書林大海,兩人湊近了竊竊私語:“顏大人,你瞧見沒有,我看今日這兩人準有文章要做。”
顏緒林道:“嗯,聽說曲大人今日裝病不上朝,我看有情況。”
林大海是個胖子,他摸了摸稀稀疏疏的胡須道:“成國公未免太過激進了些,即便皇上對他有所忌憚,可總要護著幾分顏面,他接二連三的想把自己女兒塞進裴王爺的府上,說一說就同意了,也太沒尊嚴了吧。”
顏緒林道:“可不是嘛,可憐我的女兒,前朝皇上子嗣單薄,也就皇上和他這個兄弟,其他都是女兒,這皇上恐怕更不想王爺的府上盡是曲家的女兒了,昨兒生氣懟了他二句,今兒就稱病不上朝了,也是荒唐啊荒唐!”
兩位大人一邊啰啰嗦嗦的私下念叨著,一邊也跟著進了殿。
當今皇上名喚裴浩然,比裴昶然年長足有十歲,與他非一個母妃所生,如今已有二位皇子了,他比裴昶然矮上一頭,身形略顯圓潤,坐在金鑾殿上目視底下的眾位官員,倒也有幾分氣勢。
下面的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議政,時間過去了一個時辰,皇上裴浩然便道:“眾位愛卿還有事啟奏嗎?無事今日便退朝罷。”
裴昶然上前一步道:“皇上,臣弟有話要說。”
“你說。”皇帝道。
裴昶然:“臣弟相中了嚴恒一嚴大人府上的表侄女,想娶她為側妃。”
他這話一出口,底下就傳來了一片竊竊私語聲……
裴浩然有幾分驚喜,他也對曲建章這做法煩透了,私心里更不想他這個弟弟與曲建章走得太近,因此故意清了清嗓子問道:“嚴愛卿,我怎么沒聽說過你有什么表侄女,此事當真?”
嚴恒一上前一步道:“當真,我這位表侄女原不是養在我家中的,近日才來府上走親戚,正好和裴將軍碰上了,兩位就看對眼了,求皇上成全。”
陳國的規矩求娶側妃原也無需下旨意,裴昶然特特在金鑾殿上,當著眾位大人的面說這話,無非就是等著皇上給個準話,好徹底死了曲建章的心思,金口一開哪還有反悔的道理。
裴浩然瞇眼笑道:“如此,就成全兩位,皇弟回家好好準備,選個好日子就把嚴家的這位小姐娶進門吧,趁早也給皇家添個子嗣,你瞧我都有二位皇子了。”
裴昶然和嚴恒一齊齊跪下來磕頭謝恩。
第19章 心涼了半截
第二日,曲建章聽說此事,氣得他下了朝就在家里砸東西,曲大夫人是個膽小的慫貨,嚇得她躲得遠遠的不敢靠近。
曲建章把書房中瓷器砸得七七八八,醒過神來才覺得肉疼,這些瓷器價值不菲,是他好幾年的收藏品。
他這人貪財,有人送東西都是好的。
宗人令雖是正一品大官,本算不上有什么權力在手,無非就是記錄皇室的屬籍登事,前朝皇上信任他,把引薦賢才,官員罪責等事都交到他的手里,才漸漸讓他有機會收攏人心,收刮錢財。
當今皇上羽翼漸豐,對他的態度不冷不熱,他這個宗人令會不會有朝一日被完全架空也不好說,正因為如此,他才想著法子要拉攏裴昶然裴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