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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紅呆住了:“我……我……我……”
朱高熙斜睨著她道:“看起來小紅姑娘記性不是太好。我提醒你一下,當時你親口跟看門你去給夫人買胭脂水粉去了對嗎?”
小紅的頭像是啄米般道:“是的是的。那天我確實是給她買水粉去了……”
朱高熙冷笑道:“恐怕不對吧,小紅姑娘。那天你的確是出去了,不過不是買胭脂水粉,而是去找了周世昭。而且在出門之前,把這封信偷偷塞進了周伯昭的門前……怎么,你還想要賴掉嗎?”
朱高熙從懷里抽出一張白紙,上面寫滿了字。小紅的臉色變得蒼白,雖然沒有接話,但她臉上的神色已經。說明了一切。朱高熙把那些紙又放回懷中。
南宮峻沉吟了一會,才對小紅道:“小紅姑娘。這幾天希望你能留在這里不要外出。我們隨時有事情還需要你幫助。這我已經對周鴻才說過了,他會派人照顧你的。”
回到衙門,南宮峻徑直去找劉文正兩個人閉門商談,并吩咐任何人不能接近衙門,蕭沐秋雖然心急如焚,想要問個究竟卻不得不忍著。朱高熙又懶洋洋地半靠在榻上,那悠閑的模樣,讓蕭沐秋不得不對他佩服萬分。蕭沐秋突然想起一個極其重要的問題:“朱兄,你剛剛在周家拿出來的那封信,什么時候發現的?怎么沒有聽你提起過?”
朱高熙笑著從懷里把那信拿出來拋給了蕭沐秋。蕭沐秋展開來看,竟然是抄的唐人的詩,還是李白的《將進酒》,龍飛鳳舞的字體雖然寫得很漂亮,可是和案情完全搭不上邊嘛。她看了好大一會兒,又問道:“難不成這是詩謎,或者這里藏著什么東西?這小紅在玩什么字謎?”
朱高熙笑了起來:“蕭沐秋,我看你是想案子走火入魔了吧?這哪里是什么詩謎,只是一首詩而已……我自己抄來的,只是想證實一件事情……”
蕭沐秋哭笑不得地望著朱高熙。朱高熙點點頭道:“不錯。你還記得在周伯昭的書房里曾經燒過一些書信類的東西,所以南宮就猜測周伯昭突然神秘離開家可能與那些文字有關,我推測那天小紅突然離開可能與此有關,所以就想試一下,出其不意……沒有想的竟然歪打正著了。”
蕭沐秋點點頭。過了好大一會又問道:“接下來怎么辦?”
朱高熙閉著眼睛搖搖頭:“接下來?接下來可就跟我沒有關系來。我不知道他們接下來該怎么辦?但是接下來我卻要好好地睡上一覺。我想明天肯定有的忙了。蕭姑娘,你也早點休息吧,養足了精神,明天可有的忙了。”
蕭沐秋搖搖頭。反是走到桌前抽出來周伯昭被害那天的卷宗,再檢查一下這里有沒有自己錯過的東西。這份卷宗里記載得十分詳細,周伯昭被殺后的情形,現場詢問的情況,周家人對周伯昭行蹤的敘述。就在查詢這些東西的時候,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十分嚴重的問題,她怔怔地望著朱高熙:“如果今天你的推斷是對的話,周伯昭是因為看到小紅塞到里面的信才去的西湖岸邊,那信上會寫下什么內容才能讓他去那種地方呢?他去的是西湖邊上那個三面環水的小島,那個地方……春夏倒是有不少人過去,可是眼下這個時節,白天都人跡罕至,他為什么肯去那種地方呢?”
朱高熙從榻上坐了起來,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凝重。他雖然問出了小紅的話,可至于上可到底寫了什么東西,卻無從推測,知道那上面寫了什么東西的人,除了已經死去的周伯昭外,恐怕只有寫了那封信的兇手罷了。
蕭沐秋又問道:“你覺得那封信是誰寫的?既然是小紅送過去的話,能想到的人可能就是周世昭?如果是周世昭以自己的名義寫的話,為什么還要那么神秘,小紅完全可以直接把信交給周伯昭,或者是口頭轉達……”
朱高熙坐了起來,接話道:“的確如此。恐怕能解釋這種情況的只有一種可能——至少兇手是借助別人的名義寫去的,而且借助的這個人不僅關系非同一般,而且周伯昭和他的關系也非同一般。所以周伯昭才會聽從那個人的意思,秘密趕去那個地方……”
兩個人的表情突然驚喜起來。能讓周伯昭趕去的人是什么人呢?朱高熙隨手拿起一支筆畫道:“那什么人有可能把他約出去呢?而且神秘的信件突然出現在他的屋里,他竟然還沒有懷疑。平時里周伯昭來往的人并不多,除了生意上往來的人之外,據徐大有、周氏說他只和那些青樓女子交往,而且交往的還不止一個人。青樓女子最親密的是綺紅,還有章臺的桃兒姑娘……”
蕭沐秋抽出幾張卷宗,喃喃道:“不對……不對。我們再從翻一下卷宗。周伯昭出事的那天。……周伯昭那天上午的行為并沒有什么特別,下午去了三夫人飛燕的房間,待了一個時辰。下午由去了太白酒樓,從太白酒樓回來之后變得有些反常……把自己關在屋里,還吩咐不許任何人打擾。也就是在這期間,周伯昭神秘失蹤了。屋里并沒有打斗的痕跡……而且周家大院也沒有人進出的痕跡。當天進出周家的除了小紅、周家的兩個公子外,還有挑水的仆人,兩個乞丐……買菜的孫媽……”
蕭沐秋口中喃喃自語,突然拍一下桌子驚叫道:“我知道了……周伯昭是自己走出去的……前院唯一能進出周家大院的只有大門。而守門的人看到的其中一個就是周伯昭……”
朱高熙思忖了一會回道:“你是說……其中的一個乞丐就是周伯昭……”
蕭沐秋點點頭:“南宮大人曾經說過,在周伯昭的房間里有一個衣柜,里面還擺滿了衣服。也許往日里他就曾經這樣不想讓家人知道的情況下偷偷出去過……眼下也只有這一種可能了……我現在就派人去問一下周家的看門人,看看他看到的那個乞丐有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蕭沐秋忙招呼過來王猛進來,在他耳邊吩咐了幾句。王猛快步走了出去。朱高熙卻已經開始翻開卷宗,看蕭沐秋回來,他才緩緩問道:“這卷宗里還有一部分疑點……周伯昭是去了太白酒樓之后才變得有些反常的。小紅把信塞到他的書房大概也是在那之后……是不是那封信和他去太白酒樓有什么關系呢?”
蕭沐秋站在那里,問道:“太白酒樓……太白酒樓里有什么嗎?……對了,你記不記得前幾天我約了韓秀才去太白酒樓見面……竟然在那里見到了章臺的吳媽……”
朱高熙點點頭:“雖然不知道周伯昭去那里為了什么可,可是太白酒樓的老板李小白也死在了瘦西湖邊,而且還是那個神秘的女子所為。”
蕭沐秋嘆了一口氣道:“好像又回到原地了……還有別的發現嗎?”
南宮峻在他們身后接道:“看起來你們已經發現了不少東西……的確,不只是周伯昭曾經多次去過太白酒樓,而且周世昭與太白酒樓的關系也非同一般……”
南宮峻這句話讓兩個人都是一愣,看他們兩個有點發呆的模樣,南宮峻賣關子道:“這個……我暫時不說破,明天你們自然就會知道了。眼下還有點事情需要證實一下……章臺的桃兒。我已經派人把她叫到衙門里來。”
前去周家詢問的王猛很快回來了,他問的話證實了蕭沐秋的猜測。兩個乞丐,第一個拿了一只破碗,曾和門房對罵。第二個是在門房出神的時候,既然進了周家的大院,懷里還抱著一個小包袱,被門房趕了出來,那人雖然蓬著頭發,可身上的衣服穿得并不算太破。蕭沐秋點點頭,對朱高熙道:“第二個看起來就是周伯昭。但我卻想不明白,他身為周家的主人,為什么出來的時候還要喬裝打扮,難道說……”
南宮峻接話道:“他改裝出來,恐怕只有兩個原因。第一,在太白酒樓看到、或者是聽到的什么東西讓他害怕。第二,那封信上寫得東西,可能加深了他的恐懼,或者是他不想讓別人知道有這么一件事情……而且這件事情,恐怕也見不得人……”
蕭沐秋一愣,看起來南宮峻又走到了自己的前面,雖然沒有詢問門房,但他早就已經知道周伯昭悄悄離開家的手段。頓了一會,蕭沐秋又問道:“那……寫信人會是以綺紅,或者是桃兒的名義寫過去的嗎?”
南宮峻微微搖搖頭:“暫時我們也只能是推測而已。”
桃兒如一陣風似的走了進來,并沒有行禮,只是上下左右打量了一下屋里,又大大方方地望著南宮峻:“幾位公差我都已經見過了。不知道你們找我來到底是為了什么事情呢?這個時間可是我最忙的時候,在這里多待一會兒可就耽誤我少掙不少銀子。”
南宮峻笑道:“桃兒姑娘。請姑娘你來是有事情想請你幫忙。”
桃兒撇嘴道:“我幫忙?像我這樣出身下賤的女人,能幫上什么忙?不過既然你們開了這個口了,可是我的榮幸,那你們就說吧。能幫上忙的我一定幫忙。”
南宮峻把桌子拉開,旁邊還有早就已經研好的墨。南宮峻拿出一張宣紙鋪好,用鎮紙壓上,對桃兒道:“聽說桃兒姑娘你寫得一手的好字,所以想請姑娘賜字一副,不知道桃兒姑娘是不是賞臉?”
桃兒臉上閃過一絲驚訝,微妙的神情變化卻沒有逃過南宮峻的眼睛,他笑著雙手托起筆,對著桃兒。桃兒慢慢走過來,右手拿起筆,并沒有絲毫地推讓,而是就在紙上寫了起來。如果不是親眼看見桃兒書寫下來這些字,真的難以想像這些字竟然出自一個青樓女子之手。字體蒼勁有力,卻又不失柔媚:“大江東去浪淘盡,多少風云人物”。桃兒寫完之后看著南宮峻。把筆放好,雙手在胸前交叉:“南宮大人,如果叫我前來只是為了這件事情,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南宮峻微微搖搖頭。桃兒臉色一沉,滿臉不悅的神色,口中道:“我就知道是這樣。好了,有什么話你就問吧。不用拐彎抹角的,有什么話就直接說。我可沒有不會那么多的彎彎繞。”
看起來這又是一個喜怒哀樂行于色的女子,蕭沐秋卻在偷偷地打量著她,心中自語道:得虧這個桃兒姑娘長得好看,如果不是這樣的話,誰敢和這樣的女子在一起?
南宮峻開口問道:“桃兒姑娘和花月樓的綺紅姑娘關系怎么樣?”
桃兒蹺起一只腿道:“怎么樣?還算不錯吧。見過幾次面,有時候會一起出去。”
南宮峻點點頭:“那綺紅屋里掛著的那副字畫也是姑娘你送的了?”
桃兒點點頭。
南宮峻又問道:“你認識周伯昭?曾經和周伯昭交往過對嗎?我聽說你也去過周家?”
桃兒點點頭:“對啊。像我們這樣的青樓女子,只要有錢,讓我們做什么就得做什么。周伯昭也算是這揚州城內有名的富人,不只是花月樓的常客,也是章臺的常客。如果你們再去打聽一下的話,會發現有不少青樓他都去過……他們家,我倒是也去過幾次……”
南宮峻又問道:“姑娘身邊那位吳媽,是姑娘的什么人?”
桃兒愣了一下:“吳媽?她就是照顧我的老媽子啊?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