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笑的莜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不,那時候他還不是皇帝,不算的,不算的!
皇帝眼里一瞬間布滿血紅,好像這句話是一個閥門,一下子打開了他心中某個地方,汩汩流出無數從未干涸、從未消失、從未平靜的殷紅的血泊。
他答應睿思去給幾位皇子驅邪穢,看著不停念叨著那四個字的兒子臉上浮出一股淡淡的黑氣,然后,年輕的僧人凌空輕輕一抓,黑氣倏地從皇子臉上散去,消失在了半空。
皇帝站在一旁,忽然向后退了幾步,好像躲避什么似得,一下子退到了殿門口,慌忙道了句:“禪師稍后到朕宮里來。”
說完,沒發現自己說錯了話叫錯了人,便心神不寧的走了。
睿思望著他的身影,坐在床邊露出干凈的笑容。
杜云站在遠處,瞇眼看著少年。
少年似有所感,回頭向他淡然一笑。
這云淡風輕的一笑,卻教杜云心頭一顫,嘗到了殺伐果斷的血銹味。
夜幕暗沉沉的壓下來,養心殿里,皇帝靠在床頭,一言不發的看著燭火在墻壁上跳躍。
跟在皇帝身邊伺候的公公暗中打量了下主子的臉色,心知自己此夜是不好過了,每當提起那件事,皇帝總是陰森可怖,好像隨時都能跳起來掐死他似的。
“你說太子到底死了沒?山月說他傷重活不了多久,朕派出去的人沒一個找到他的下落,他好像忽然人間蒸發了,可朕卻總覺得他沒死,他就在朕的身邊盯著朕。”皇帝道。
公公咽了咽口水,不知該如何回答。
一想起那個人,皇帝的頭就鉆心的疼起來,公公連忙上前扶皇帝躺下,小聲說:“山月禪師是陛下親自冊封的大荊第一高僧,禪師既然這么說了,奴才覺得應該錯不了,陛下不必過分擔憂,保重龍體要緊。”
皇帝嗤的一笑:“朕沒見到太子的尸體,是永遠都睡不好覺的。況且,山月連自身都保不住,何談讓朕安心。”
公公道:“奴才聽說有高人修煉成佛升天之后,留在人間的肉身就要坐化了,所以像山月禪師這般高僧,興許也是道行修夠了就……”
話沒說完,看見皇帝的眼神,噤若寒蟬沒了聲。
皇帝冷冷的看著他:“朕在想,你如此虔誠的相信山月,會不會也覺得山月的那封信,,,,,朕應該順應他的意思,冊封太子。”
公公大駭,噗通跪了下來,渾身發顫:“奴才該死,奴才說了胡話,奴才該死,陛下饒命。”
皇帝森然看他一眼,在龍床上躺好,冷然的吩咐:“熄燈。”
公公心有余悸的站起來,小跑到床邊的琉璃燈盞架前,熄滅了燭火,在昏暗中取出一截安神香放進了香爐。
淡淡的清香氳滿屋子。
皇帝眉頭一皺,閉著眼,說:“還是山月留下來的香燭?”
公公這才想起自己犯了大錯,皇帝才因為此人龍顏大怒,現在他就又忘了:“奴才、奴才這就換下香。”
皇帝嗯了一聲,嗅著香味,感覺眼皮越來越沉,渾渾噩噩的揮了下手:“不必,候著吧。”說完,便陷入了睡夢中。
跪在地上的公公伏著身子半天沒動,直到夜色透過窗戶照進來,他才抬起頭,透過夜色,默默看著沉睡的皇帝。
皇帝原本平靜的睡容忽然一抽,眉心擰了起來,他不知是夢到了什么,臉色猙獰起來,四肢抽動,好像被人勒住了脖子一樣。
“不要過來……朕要殺了你……”
大口喘息,冷汗一瞬間布滿皇帝的額頭。
跪在地上的公公似乎早有預料,靜靜看著他。
皇帝陷在夢魘里,劇烈的掙扎,大汗淋漓,直到忽然猛地坐了起來,太監公公連忙起身跑了過去:“皇上您又做噩夢了?”
皇帝胸口劇烈的喘氣,雙目發直,攥住公公的衣袖,道:“把山月叫來,朕要見山月!”
公公點點頭,沖出去對門外的御林軍道:“陛下又做噩夢了,去將睿思公子請過來吧。”
睿思很快趕到,使用之前和山月的方法,讓皇帝平靜下來。
宮殿里光線黯淡,燭火跳躍,皇帝心有余悸的看著和自己相似的面孔,一時不知該說什么。
睿思低眉順眼站在一邊,說:“陛下睡吧,有貧僧在,那些冤魂不敢入陛下的夢。”
他的話讓皇帝眼睛一縮,驚慌的瞥了一下四周。皇帝雖吃齋念佛,但根本不信這些怪力亂神,他之所以供佛,也不過是想鎮住某個兇神惡煞。
皇帝疲憊的點點頭,躺了回去,在閉上眼的那一刻還又看了一眼睿思,嘴唇翕動。
等皇帝陷入沉睡,睿思從袖子里摸出一截沉香遞了過去,床邊伺候的公公立刻接住,手腳麻利的更換了香爐里的香。
香霧入鼻,床上的男人嗅到之后沉沉昏睡過去,緊皺的眉松開,臉上浮現出輕松自在的神情,而殿中的兩人早已經用袖子捂住了口鼻。
山月的香里加了鬼枯草,睿思的香中添的是曼陀羅,一個令人氣息不暢心神不寧,另一個讓人如臨仙境,二者皆出自神醫嚴楚之手。
睿思和公公交換了個眼神,公公出門打發了侍衛,他們就坐在宮殿的臺階前,守著在夢里醉生夢死的皇帝。
晚風從飛檐上溜走,兩個小腦袋悄無聲息冒了出來,靈江抱著小鳥崽子左右看了看,沒看見殷成瀾的蹤跡,就指指睿思,小聲對小鳥道:“看,你哥。”
小鳥崽子瞅瞅他哥光潔的后腦勺,緊張的摸了摸自己的鳥頭,它摸到茸茸的呆毛,小黑眼瞇著,笑成了小小的月牙。
嚇死崽崽了。
靈江:“……”
怕自己也是禿的嗎,還挺臭美的。
天漸漸亮了起來,靈江看見睿思和公公進了殿里,他現在沒有法術,幫不上忙,只好帶著兒子暗中圍觀,等殷成瀾出現。
皇帝睡的十分安穩,睜開眼就看見守在床邊的睿思,朦朧的霞光披在少年的身后,他長身玉立,好似一尊溫潤的神像。
皇帝想起后半夜的平靜的安眠,感覺到身體有種說不出的暢快輕松,他看著守了自己一夜的少年,冷硬的胸腔里流過一絲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