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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不知他說的是什么意思,只會不住的點頭。
皇帝知道他不明白自己說了什么,意味深長的笑了一聲,抬步向佛臺走去,而方才不耐的神色好像變戲法般,倏地換成了一副虔誠向佛的表情。
睿思在暗處目送皇帝走向佛臺,抬頭望向禮佛大殿的地方,陰雨連綿的天空看不見義父說的那顆高照宮殿的祥瑞星。
他勾起唇角,露出笑容,感激神佛,鎮壓死而復生的懷遠王爺嗎。
他的這個老子,莫非也太可笑了。
聽見腳步聲,一玄抬頭,放下手里的東西,合十雙手向他行禮。
皇帝回禮,站在下人撐起的傘下,道:“有勞小師父不辭辛苦為我大荊誦經祈福。”
一玄微笑搖頭,重新捧起搭在木魚上的帕子,擰干雨水,鋪回木魚下面。
皇帝一瞥之下看見小和尚帕子上的桃花,好奇問及鋪墊手帕的原因。
一玄道:“為寺中師兄所贈之物。”
皇帝朗聲笑道:“前幾日朕就瞧著了,還當是眼花呢,今日再一看這分明是個姑娘家的東西嘛,上面還秀著招蝶的桃花瓣。小師父可否愿意讓朕仔細瞧瞧?”
一玄心里一動,他默不作聲的維持著平靜的表情,將帕子遞給來接的太監,然后手縮進袖子里,抹掉了上面的汗水。
他在桃林前設臺講經,木魚下的帕子終于引起了皇帝的注意。
躲在暗處的睿思盯著皇帝接過了手帕。
一春江水,十里紅妝,桃林有鹿,佳人難得。
手帕絲滑如水映著兩朵繡工高超,幾乎可以以假亂真的桃花,皇帝看著詩句,一愣,想起幾個月前山月似乎也曾說過這兩句詩。
陛下還記得嗎?
不記得了。
皇帝隱隱察覺出異樣,警覺的掃了一眼佛臺上的僧人,念道:“……桃林有鹿,佳人難得。”
身旁的太監公公臉色暗中一變,將頭低了下去。
皇帝瞧見,嚴聲道:“你知道什么?”
公公膝蓋不要錢似得噗通跪了下來,伏在地上結巴道:“這詩……這詩好像是皇上當年寫給慕妃的,不知怎么、怎么流傳出去了呢。”
皇帝恍然,想起來似乎有這么一個女子,生自江南繡坊大家,有一手比繡娘還妙的針法,當年他下江南時偶遇,曾與其有過一段纏綿的恩情。
他還親自封了她妃,后來,再后來發生什么了,十幾年歲月荏苒,后宮佳人三千,來來去去,這么多人,他早就記不得了。
皇帝將帕子還了回去,沒再多說什么。
躲在暗處的睿思手心一疼,這才發現自己方才用力過大,把房檐下的橫梁掰掉一片木茬,木茬扎傷了他的手。
他看著手心流出殷紅的血,勉強笑了笑,接著,臉色一冷,陰郁的想,他還期待什么?
長安寺里收到殷成瀾等人的消息,已經提前備好了臥房,他們一行人抵達寺里時,帝都的雨已經下了半月有余了。
天不太冷,但一下雨就有點風,連按歌推著殷成瀾剛進屋中,盤踞在他腿上的野貓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鉆進了鋪好的被窩里。
此貓在吃和睡的上極有天賦,前者天賦表現在它胖乎乎的肚子上,后者在它總能隨時隨地尋到更加暖和舒服的地方,并且臉皮很厚,膽子很大,不管是殷成瀾的被窩,還是他的腿上,此喵都能睡得心安理得。
殷成瀾還不敢拒絕,挾鳥蛋以令閣主,真是很操蛋了。
橘貓在被窩里踩出一塊軟綿綿的地方,鉆出被子,跑到殷成瀾面前,仰起頭瞅著他腿上抱著蛋的小黃鳥喵喵的叫。
小黃鳥不咸不淡瞥了眼身后的男人,將蛋舉起來,小翅膀一松,鳥蛋便直勾勾掉了下去。
殷成瀾心里一驚,伸手去撈,一道橘影快速閃過,只見那喵輕盈躍起,踩住殷成瀾的手背,一伸脖子,就將鳥蛋接住了,橘貓嘴里含著漂亮的蛋蛋,得意的沖殷成瀾含糊一喵,鉆進被窩里孵蛋去了,簡直比身邊兩個蛋他爹還敬業。
見一鳥一貓配合的如此默契,殷成瀾醋意生了一肚子。
小黃鳥驕傲的站在他腿上,百無聊賴的踢著爪爪,卻不跟著一起進窩,顯然是在等某個大豬蹄子。
殷成瀾更加確定靈江認得他,只是大概心里有氣不想搭理他。
屋外傳來敲門聲,連按歌去開了門,來人是睿思的娘親司慕詩。來送水和食物。
連按歌接了東西送進去,不多會兒又出來,笑瞇瞇道:“夫人,許久不見了,這邊請,爺換件衣裳稍后就來。”
反手帶上了屋門。
司慕詩往他身后看一眼,點點頭,跟著他走了。
臥房的窗戶外有一棵老槐樹,樹葉鮮綠欲滴,在雨中婆娑,殷成瀾揮袖將窗戶關嚴,把小黃鳥放到桌上,倒了杯水給他。
靈江就一邊啄水梳理羽毛,一邊用小豆眼瞄他。
男人脫了上衣,露出精悍的上身,他常年坐在輪椅上,腰腹之間竟也沒一點肥肉,肌理勻稱緊致,強悍,充滿力量。
靈江知道這副胸膛壓在他身上的滋味,讓他一想起,就會渾身發熱緊繃,男人與生俱來的霸道和不容抗拒釘進他身體里,溫柔而強橫的不許他逃走。
殷成瀾換了衣裳,一抬頭,就看見小黃鳥癡癡站在杯子邊,尖尖的小嘴掛著一絲銀線,也不知道是口水,還是茶水,就這么亮晶晶的往下淌。
殷成瀾:“……”
他們家英挺逼人俊美不凡的靈江少俠呢。
小黃鳥長長吸溜一下,回過了神,心里酸里吧唧的想,他虧大發了,他還沒睡過殷十九,沒撕開他的衣裳,掰開他的腿,嘗過他哭泣求饒呻吟的眼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