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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好后,殷成瀾一言不發的看著他,眉心有一道深壑。
殷清漪憂心道:“一定要注意安全。”
靈江點點頭,無意間看見她發間系著的緞帶,臉頰微微一紅,連忙避開了眼。
靈江脫了外罩的紗衣,站到了一只能容納四五個人泡進去的池中邊,抬頭看著殷成瀾,故作漫不經心道:“不想說點什么?”
殷成瀾伸手,拉下他的脖子,當著眾人的面,在他眉心一吻:“去吧。”
靈江聽見周圍有人抽氣聲,挑起一端的眉毛,心滿意足的轉過頭,不再廢話,果斷的跳進了水里。
就在他帶著繩子入水的一瞬間,殷成瀾放在腿上的手猛地攥了起來。
水是熱的,很舒服的溫度。
這是靈江跳進水里的第一感覺,他扭頭回望身后,看見岸上被水波扭曲的眾人也正緊張的看著他。
他拉了下腰間的繩子,示意自己沒問題,然后往深處游去,其實這些池子用肉眼看,當真是不危險的,水中的什么都看的清清楚楚,他下沉了幾丈,到了池底。
池底堆滿了黑色的鵝卵石,石縫之間晃動著墨綠色的水草,靈江將池底摸了一遍,發現池底似乎真的只是池底,沒有障眼法,也沒有夾層。
那從這里消失的人去哪了?
正當靈江摸著鵝卵石疑惑時,忽然他的手邊冒出了一串氣泡,好像有什么東西擦著他的手腕游過,而氣泡就像是一條魚大力擺尾時產生出來的。
靈江努力睜大眼想看清是什么,但奈何在水中即便他用盡全力,能看請的地方也不過十寸的距離。
但他已經確定了這水中一定是有東西的。
會是那種不知名的蛇嗎?靈江屏著一口氣,默默的想著。岸上的人大概是見他久久沉在水底一動不動,就拉了一下繩子,靈江回拉一下,打算先回到岸上告訴他們這個消息。
就在他轉身要上浮的時候,忽然有什么東西纏住了他的手腕,將他往水底拽去,那東西摸不出是什么感覺,就好像是一股更為激烈的水流纏住了他的雙手,死命的將他往水底拉去。
靈江猝不及防被拽住,身子跟著往下快速沉了下去,僅僅是瞬間,就將他又拽到了池底,他的手很快被按到了鵝卵石上,但讓他驚訝的是方才石頭堅硬的觸感消失的無影無蹤,他模模糊糊看見自己的手竟然穿進了鵝卵石里,然后摸到了什么東西。
就在靈江猛地下墜的同時,岸上的人開始抓住繩子將他往外面拉,兩方勢力撕扯著靈江,他感覺腰間一陣疼痛,掙扎中他突然想起來自己在石頭里摸到什么了。
是風。
石頭里有風,所以池底根本不是他們想象的方寸之大。
靈江眼里一喜,屏緊氣息,雙臂猛地扯動一下,感覺到纏著他的氣流松了一瞬,借這個瞬間,靈江迅速轉身往水面游去,同時,無數條氣流緊追不舍纏上了他的腳腕、小腿。
他一下子浮出,只來得及大聲說了句“石頭是空的”就被已經纏到腰間的氣流給狠狠拽進了水里。
眨眼的功夫,便從池子里消失了。
殷成瀾竭力大喊:“靈江!”
小池子里已經什么都沒有了,只留下一串因為不斷掙扎激蕩出來的氣泡,一個接一個冒出水面,破碎。
而那根原本綁在靈江腰間的繩子生生斷在了水里。
殷成瀾看著扯斷的繩子,臉色慘白。
嘩啦。
靈江感覺自己好像從水底浮出了水面,不等他反應過來,就又被帶進一股天旋地轉的狂風里,他被卷的頭暈目眩,連眼睛都睜不開,就在他感覺自己快要昏過去時,忽然,風停了,他掉了下來,一下子摔在了一處硬邦邦的地面。
靈江胃里灼燒一般疼了起來,應該是剛剛的旋轉讓胃酸倒流,灌進了胃里,他趴在地上好大一會兒,才按著腹部,勉強睜開了眼。
看清楚眼前的景象時,他的瞳仁一縮,幾乎不敢相信。
第59章 寒香水(二十)
這是一座極為恢弘的宮殿。地上, 墻壁, 頭頂都是巨大的冰塊砌成的, 冰壁泛著淺淺的藍色, 沒有明火, 四周卻很明亮,淡淡的寒氣從冰塊上散發出來,縈繞在宮殿中, 宛如天宮的仙境的云繚霧繞。
蘭納爾湖的下面竟然有一座地宮, 靈江驚訝的看著周圍,手指拂過冰壁, 壁上結著一層薄薄的冰晶,手一佛就掉了, 露出下面光滑如鏡。
晶瑩剔透的冰壁折射出靈江模糊的身影, 他眉頭凝著,卻并不驚慌,雖然眼前的一切已經超出他的預料和認知,但不知為何, 靈江心里原先的揣揣不安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單純的疑惑不解和平靜。
他有種奇怪的感覺, 這座地宮詭秘歸詭秘,但一開始的震驚緩和下來時, 靈江就覺得它的存在是可以接受的, 就好像他曾經就見過這座地宮, 只是忘記了, 現在僅此又記起來而已。
但是靈江記憶力非常好,如果他見過,是絕對會記得的。他一破殼就有記憶,自己確確實實啄開蛋殼的時候就在馭鳳閣里,所以他是不可能見過地宮的,那他這種感覺又從何說起?
靈江心道:“難道我在生我的那只鳥肚子里見過?”
那更不可能了,他裹著一層蛋殼又隔著一層肚皮,又不是火眼金睛,怎么可能見過。
他正想著,忽然聽見奇怪的‘嘶嘶’聲從墻邊傳來,并且速度極快的朝他腳下過來。
靈江直覺危險,豎起耳朵,屏氣凝神,就在嘶嘶聲沖到他的腳邊時,忽然抬腳用力一踩。
踩到的東西觸感像一截濕滑柔韌的繩子,在他腳下一閃而過,刮著他的腳底猛地一加速就逃了出去,靈江眼里一閃,意識到什么,緩緩抬起腳,看見了一片幾近透明的鱗片。
鱗片就像是從冰壁上刮下來的指甲蓋大小的一片薄冰,只有對準光線時,才能看見邊緣薄薄的一層,當靈江還想細看時,鱗片發生了變化,隨著他手心的溫度浮出了一些紋路,之后出現顏色,然后那枚奇詭的鱗片就在靈江的注視下變成了一片雪白帶有花紋的蛇鱗,很像北方生活在雪地里的一種白錦蛇。
怪不得。靈江想著,方才他撿到鱗片時就懷疑如果蘇赫他們遇到的是這種透明的鱗片,怎么會沒意識到冰蛇興許是透明的,看不見的。
而鱗片很快就發生了變化,這說明他們撿到的也就是這種變過了的鱗片,難怪是將冰蛇當成尋常的白錦蛇來尋了。
靈江將鱗片揣進兜里,擰了擰已經結冰的衣裳,眸中有淡淡的喜色,雖然這種蛇詭異莫辯,但他們既然已經找到了冰蛇的下落,就算捕捉時費點力氣,但只要能捉到一條,就離十九的解藥更進一步了。
想到這里,靈江唇角有了點笑意,看見前面不遠的地方有路口,就抬步朝那里走去,試試能不能再引誘一條蛇冰蛇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