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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成瀾唇角向上勾了一下,像是笑,又含著一股子鋒利見血的瘋狂,他優雅的挽袖斟了一杯茶,說道:“如今江湖里對這幾件寶貝傳的沸沸揚揚,可實情卻是沒幾個人知曉的,如果綁了嚴楚的人打的就是這個主意,恐怕就要落空了。因為那些東西并不在嚴楚手中。”
王?;鞚岬难壑槲⑽⑻Я艘幌?,又克制的垂了下來,只聽殷成瀾薄情寡義的說:“所以抓了他有什么用呢,不過是個大夫罷了。”
王祝還想說什么,打斗聲忽然從身后傳出,那幾桌嘀嘀咕咕的江湖人齊刷刷站了起來,亮出手中的兵器,劍刃直指的地方,靈江逆光站在門口。
青年活動著手腕,舒展身體里的每一截骨節,視線穿過人群和殷成瀾對視一眼,輕描淡寫的點了下頭,然后,赤手空拳沖進了人群中。
他的身姿極為靈秀,在漫天亂飛的桌椅板凳和刀光劍影中稱得上是賞心悅目,不出一盞茶的功夫,簡陋的客棧里已經躺了滿地打滾的大漢。
一高大魁梧的男子被靈江抓著手腕用巧勁往反方向折去,嘴里發出撕心裂肺的痛呼聲。
靈江斜眼看他,明知故問道:“誰讓你們來的?”
男子報出門派,表情痛楚糾結的大喊:“交出東西,御劍派饒你不死!”
靈江用力一別,將男子干脆利落的撂翻摔在地上,拍拍手,想抬頭去看客棧里頭的人,腰腹卻忽然一疼,不由自主彎腰捂住。
余光瞥見一?;ㄉ诐L到了腳邊。
“你受傷了?過來,讓我看看?!币蟪蔀懽谖幢淮蚨酚|及的角落里,語氣頗為關心的說道。
雖不明白這是要演哪一出,但該配合他演出的自己怎能視而不見,靈江當即臉色一白,按住腰部,腳下虛浮的走了過去。
“沒事,咳咳?!膘`江站到殷成瀾身側,幾步的距離,額頭便布上一層細密的冷汗,面無表情說了一句,唇角卻不明顯的抖了一下,好像想咳嗽,卻又努力忍了回去,一副逞強倔強的冷清樣子。
如果不是殷成瀾對他知根知底,險些真的以為他身有重傷,默默在心里咂磨一下,發現這小鳥技高一籌,很會演了。
“沒事就好,東西呢?”殷成瀾用幾乎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
靈江眉頭擰了一下,沒說話,手卻下意識捂到了胸口,殷成瀾不甚明顯的點下頭,好像輕輕呼出一口氣,這才轉頭對王祝說:“你無需擔心,如果劫匪真的如我所說一樣,應該是不會傷害你家公子的,他得不到想要的東西,就會另想辦法了。”
王祝點頭,欠身感激的道謝。
殷成瀾揮手,示意靈江跟上,后者沉默的扶住輪椅,將他往屋中推去,途中忍不住低聲咳出來,卻又極快的忍了回去,將肩背挺的筆直。
神醫谷的管家望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客棧的走廊里,方才還殷切憂慮的目光轉眼就顯得陰沉起來,他的表情一絲都未變,甚至動作還維持著謙卑的姿勢,然而身上卻散發著說不出的森冷。
“王叔,谷中都搜了,找不到,會不會真的就在他們身上?”其中一名侍衛瞥了眼客棧大堂里三三兩兩攙扶著往外頭走的江湖人,說道。
王祝漠然垂眼看著腳底的一片地方。
那侍衛又附耳過去,語氣里帶著抑制不住的微顫:“加上寒香水,他們手里有七種了……現在他們就兩個人,一個是殘廢,另一個身受重傷,不如我們趁機…”
以手比刀,做了一個下壓的動作。
王祝掃了他一眼,目光中帶著深沉的意味,他撫了撫自己的袖口,說:“谷主心甘情愿為他人做嫁衣,也不愿用在自己身上,是博施濟眾,襟懷坦白,你們記著,我們拿到八種天材異寶只不過是為了將神醫谷發揚光大,并非為了一己私利,等神醫谷在江湖上揚名立萬,到了那一天,谷主也一定會原諒我們的?!?
其余人齊齊點頭,王祝將手背在身后,這才慢條斯理的說:“今夜你們去吧,小心些,先用藥再進去?!?
靈江推著殷成瀾進了客房,一進門,就連人帶輪椅抵在了門上,他彎腰撐在輪椅兩側,低頭看人:“解釋一下?!?
殷成瀾被迫只能仰起頭,不適應的往后靠了靠,發現兩個人的距離還是太近了,青年呼出來的氣息若有若無落在他眼前。
只好說:“你能不能換個姿勢?!?
這一句話平淡無奇,卻讓靈江當場一怔,思緒迅速從門外一屋子糟心的人身上飄了出去,不知飄到哪里轉了一圈,直飄的靈江俊臉泛紅。
他用手指蹭著唇瓣,紅著臉說:“你很喜歡換姿勢嗎,你都喜歡什么姿勢?”
殷成瀾愣了愣,莫名其妙看著此鳥一股子浪樣直往外冒,他眨了眨眼,稍稍動了下腦子,也不知道明白沒明白過來,總而言之,忽然臉色一黑,抬手拍到靈江腦袋上,沒好氣道:“混賬玩意兒,整天胡思亂想什么呢!”
第42章 寒香水(三)
靈江無辜的摸摸頭, 殷成瀾趁機從他手中滑開,操控輪椅移到了桌邊,拿起桌上的茶杯低下了頭, 用廣袖掩住大半張臉。
靈江直起身子靠到門上,看了他一會兒, 說:“杯子里沒水?!?
殷成瀾這才發現, 沉著臉“砰”的一聲將杯子放下。
靈江道:“我剛剛說……”
“你閉嘴!”殷成瀾打斷他的話,瞪了他一眼, 又飛快的將視線移到一旁,唇角抿成一條鋒利的線,一副不近人情凜然不可冒犯之姿。
靈江覺得他跟個剛出閣的小媳婦似的, 該懂的事懂了點, 但現在臉皮還薄, 禁不起人說, 一旦說了,就要掐腰瞪眼嗔怒起來,可實際上早就被泛紅的臉皮出賣了。
便勾起好看的唇,舌尖挑逗似的舔了一下唇瓣。
靈江實在俊的厲害, 這番頗為猥瑣的動作讓他做出了一股逼人心魄的誘惑。
殷成瀾無意瞥見,頭皮一炸,將頭徹底別了過去,心里暗自慍怒, 豈有此理, 一只鳥長成這樣作甚么!
靈江還想再挑逗幾回, 但見殷大閣主隱隱已有炸毛的跡象,就收起旖旎的心思,坐到桌邊,說:“你覺得他們會有動作?”
一開口,聲音正兒八經的讓人牙根發癢。
想揍他都找不著理由。
殷成瀾眼角抽搐了下,不想搭理他。
靈江就咳了兩聲,見沒反應,便捂著胸膛劇烈咳嗽起來,咳的氣都喘不上來了,微微弓著身,好像很痛苦。
殷成瀾忍了忍,沒忍住,扭過頭問:“真受傷了?”
靈江咳得停不下來,難受的點點頭。
殷成瀾看他臉色發白,心里軟了軟,自己家的鳥,再流氓孟浪,也不能不管,伸手說:“把手遞給我,我給你把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