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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霧漸漸散開,秀麗的海島在眾人眼前緩緩揭開面紗。
海東青帶著小白花直接飛向山外,連按歌抹了把臉,拍拍齊英的肩膀:“完成了?!?
齊英站起來走到河邊,河水還依舊渾濁,他蹲著看了良久,直到水面漸漸平靜下來,都沒有異常再出現。
“看什么?”連按歌問。
齊英伸手撩了把水,遲疑道:“我在水里看見那個人了,是他救了我?!?
連按歌沒明白他的意思:“???”
齊英脫了衣裳,打算再下水:“是閣里查不到的那個人?!?
連按歌一愣,馭鳳閣都查不出蛛絲馬跡的人屈指可數,他很快就反應過來說的是誰。
“他好像就在水里一直等著,是他暗中幫我們弄退了藤蔓,不然魚戲葉不可能會突然退回水里?!?
齊英拉開袍子,就要下水,連按歌止住了他,正色道:“照你來說,那個人的武功應該深不可測,如果他想走,你下去也是找不到的,我們回去再說,現在這個人是敵是友,都非查不可了。”
齊英只好點頭。
一旁忽然傳來聲音。
連按歌扭頭,看見一只濕漉漉的落湯鳥不知從哪里爬出來的,半死不活的趴在一堆枯葉中,淡黃色的小嘴張開,卟嘰卟嘰往外面吐水。
他返回去拎起小鳥的爪子瞅了瞅:“哎,可以啊,沒死啊,我還以為你被怪魚吃了呢。”
小黃鳥卟嘰,吐了他一臉河水。
“……”
他們走出山谷,天色已經亮了,海島不遠處停靠著一艘巨大的船,清爽的海風吹拂著,海島的沙灘上馭鳳閣閣主坐在輪椅上,已經等候他們許久了。
“見過閣主?!边B按歌和齊英欲行禮,被殷成瀾止住了。
“辛苦各位?!币蟪蔀懳⑽㈩h首。
連安歌笑了下:“得此一句,不枉這一趟奔波。”
殷成瀾勾起唇角,被及時送來的小白花已經劈成兩半,一半服下,另一半交給嚴楚制藥,此時,他的臉色比之前看起來好了很多。
靈江被連按歌隨意拎在手里吐水,迷迷糊糊中聽見殷成瀾的聲音,掙扎著撲騰了下翅膀。
殷成瀾撫摸著海東青的翎羽,目光在他身上一掃而過,很快就收了回去。
即便精疲力竭,剛剛那點混沌卻消失殆盡,靈江睜著小眼,第一次看清楚了殷成瀾的眼神。
那是一種沒有失望,也沒有期待的平靜,置若罔聞,全然不在意。
靈江被藤蔓拉進水里,險些被淹死時也沒像現在這般難受,如鯁在喉。
于是他閉上眼,放任自己昏睡過去。
輪椅碾壓柔軟的沙灘,被殷成瀾撫摸的舒服的海東青忽然張開翅膀,飛到身后的連按歌身旁,探爪一抓,將他手里那一坨軟綿綿、濕漉漉、臟兮兮、屎黃屎黃的東西抓了過去,隨即丟到了殷成瀾手里。
海東青沉靜內斂的用爪子將小黃鳥往殷成瀾手里踢了踢,拿腦袋蹭了下他的手背。
好像是在替小黃鳥邀功。
連按歌:“對了,這次幸好有它,我們……”
殷成瀾:“我知道?!?
薄薄的唇角帶著笑容,審視了下手里雞崽似的小鳥,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摩挲了下小黃鳥的肚子,撥了撥他頭頂風騷不在的呆毛,取出一條帕子把靈江裹了裹,放在腿上:“走吧,回去再說?!?
連按歌上前接住殷成瀾輪椅,推著他上了大船。
大船在蔚藍的碧海上穿行,而昏睡著的靈江就這么錯過了自己第一次被殷成瀾摸小肚肚的這一幕。
而后不知遺憾了多少年,每每提及此事,都要憤怒的罵上一句:“你他娘的,真能裝。”
齊英和連按歌梳洗過后,前來向殷成瀾述職,兩三筆帶過海島上驚險的一夜,將重點落在了齊英在河中見到的青年身上。
齊英:“我們在海上沒有見到其他船只,很有可能此人是跟著我們上島的,興許現在就藏在船上,屬下想要徹查船夫和影衛?!?
“還有,此人與季公子相識,興許季公子會知曉一些……”
殷成瀾端著一盞茶,抿了一口:“不要牽扯季玉山,我們現在沒必要逆了嚴楚的鱗,不過,你可以旁敲側推,暗中調查他?!?
齊英領命,卻沒退下,似乎還有話要說。
殷成瀾將茶盞放到一旁:“我知道你的意思,畢竟他救了你,還暗中助我們拿到魚戲葉的花,如果此人身世清白,與那個人并無牽連,我倒是愿意與其結交一番,見一見你口中這位能將八棱重錘使出驚鴻游龍之姿的人。”
齊英點頭,行禮離開。
當天下午,船中戒備忽然森嚴起來,齊英親自將船上所有人都盤查了一遍,大小艙房、角落,方寸之地都沒放過,然而除了在河里驚鴻一瞥后,那個冷冽的青年卻是半個音訊都尋不到,恍若人間蒸發。
齊英拿著靈江的畫像,這回那畫上不再是寥寥幾筆,而是用了濃墨重彩勾勒出青年俊美的五官和勁瘦瀟逸的身姿,去了殷成瀾的艙房。
連按歌正捧著賬本與殷成瀾核對閣中的賬目明細,見此畫像,驚訝道:“齊統領,將來你要是被十九爺踢出馭鳳閣,出去賣畫也餓不死了。”
齊英懶得理他:“欠我的隼記得給我?!睂嬒裨谧郎箱侀_,向殷成瀾匯報了起這兩日盤查的結果。
“船上無可疑人選,反倒是季公子問起在找什么人,我向他透漏了一些,季公子大概有所察覺,說尋找的人他應當認識,只不過也是萍水相逢,并不清楚他的來歷,也不知道他為何會在海島上。但提了一句,此人對馭鳳閣絕無歹心,屬下認為季公子應該沒說實話,他身邊有神醫谷的人暗中保護,我們的人無法靠近,怕是想查什么很難了?!?
齊英說完,沒得到回應,撩起眼皮,就看見他家那位十九爺坐在窗下,正饒有興趣把玩著用素帕裹著的小黃鳥。
那小鳥的后背掉了幾根毛,洗干凈后就顯得有點禿了,露出指甲蓋大小的一片粉嫩的皮膚,傷的不輕,氣息奄奄的昏睡了兩日還沒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