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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江并沒有打算解釋,與其解釋,不如任由他調查,查個清清白白,自己相信。
季玉山舉高鳥籠,撥了撥罩在外面的黑布,“那這是什么意思?”
靈江蹙著眉,他單是個鳥,會說點話,那人就調查他了這么多日,若是被殷成瀾知曉自己還能幻化成人,又多了層身份,恐怕更加不會信任他,所以短時間之內,靈江并不愿意暴露人形。
況且,他本來就是只鳥,能不能幻成人對于他想要殷成瀾訓他這一目的完全沒有任何干系。
雖是這般想著,靈江眼底卻劃過不易察覺的黯淡。
季玉山沒想到他還是個心思縝密的鳥,知道原委后便自顧自答應替靈江保守秘密,還配合的拎起鳥籠,將手指伸進去,裝出一副逗鳥的模樣,故意提高聲音道:“小鳥鳥,給你買個籠子,你要乖乖睡覺。”
靈江被他蠢的不忍直視,轉過了頭。
按照馭鳳閣的情報,不到三日,他們就找到了裴江南的下落,季玉山被靈江強迫著連夜趕路,幾乎沒休息過,直到靈江利索的翻身下馬,盯著荒郊野外的一座廟宇,說了句,“找到了。”
季玉山便一屁股從馬背上掉下來,頂著烏青的黑眼圈,打著帶淚的哈欠望去,一條黑影撞開廟宇的破門,連滾帶爬落到了地上,狼狽的爬起來向季玉山沖去,撞開他的肩膀逃走了。
季玉山被嚇了一跳,不等他反應過來,一只手拎著他的領子將他往后一拽,讓開了路,隨即六七道影子也從廟宇中追了出來,追著前面的影子殺去。
他驚魂不定,“剛剛那是?”
靈江翻身上馬,“裴江南。”
季玉山驚訝,仰頭看著馬上的人,“我記得裴江南只穿白衣,你去哪?”
靈江神情冷淡,一手拎著韁繩,另一只手往身后一摸,不知從哪摸出了他那雙八棱梅花錘握在手中,垂眼道,“在這里等我。”
說罷,不等季玉山回應,一騎絕塵而去。
裴江南是江湖大盜,武功一般,但輕功如踏雪尋梅,不留痕跡,縱然此時受了傷,在交錯的樹林間也穿行自如,很快就將身后追殺的人甩遠了。
那些人見追不上,紛紛從身后取出弓箭,裴江南見狀,頭皮一麻,追殺他的這些人是盛箭山莊的,極其擅長百步穿楊。
箭自然比人要快很多,風中很快摻入尖銳的嗡鳴聲,裴江南側身躲過,一道凌厲的風擦著他的肩膀釘在了身后的樹上,裴江南肩頭火辣辣的一疼,來不及多看一眼傷口,數道利箭追至身側,破風聲緊密如雨。
他腳步一頓,抽出腰上的劍,身形一轉,與他們廝殺開來。
不過沒多久,便落了下風,身上傷口越來越多,一人用刀壓在他手腕上,猛地一挑,裴江南手中的劍就飛了出去,他赤手空拳與追殺者纏斗,沒注意到腰后一道刀光悄無聲息冒了出來。
偷襲的人舉起刀斜著從裴江南的脖頸上砍去,剛落下半寸,刀尖忽然遇到阻礙,一只牛頭大的八棱梅花錘神出鬼沒的出現,往前一送,將刀尖推了回去。
從刀尖傳到手心的力量似有千鈞,那人虎口頓時一麻,瞪大眼,看見那只笨拙的兵器的錘柄握在一個冷峻的青年手中,偷襲者璇身跳上半空側踢裴江南的腦袋,在他歪頭的瞬間,刀刃砍了過去,誰知那青年手中的武器看似笨重,卻靈活極了,腕子一翻,讓刀刃撞上八棱錘,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聲,另一只手中的八棱錘如黑云壓頂般的揮到了偷襲者的頭上。
教那玩意錘上一腦瓜子,非要腦漿飛濺不可,然而八棱錘卻只是貼著那人頭皮擦過,在空中掄了半輪月后被青年收到了身后。
“你是什么人?”那人驚魂不定。
一場廝殺過后,靈江氣息半分都沒亂,將兩只錘用一只手拎住,彈了下衣角的灰塵,輕飄飄道,“我要帶他走。”
追殺者將裴江南和靈江圍了起來:“他手里的東西誰不想分一杯羹,你若想帶他走,先問過我們答不答應。”
說罷周圍的人一同攻了上去,靈江將被踢暈的裴江南丟出陣外,與他們廝殺起來。
裴江南歪在地上,背對著為了他廝打的幾人,原本緊閉的眼忽然睜開,趁身后打的激烈無暇顧及,施起輕功逃走了。
那群人察覺到裴江南逃了,又自知自己不是靈江的對手,便停了手,忍著怒意氣喘吁吁道:“此人陰險狡猾,這次逃走,怕是又很難找到蹤跡,你我斗個死活也沒用,不如各憑功夫,誰抓到算誰的。”
靈江也住了手,平靜的整了整衣領,他這副閑庭自若的模樣讓那群人氣的牙根發癢,好像剛剛那句話只是為了掩蓋自己功夫不行用的借口,更可氣的是,還真是借口。
說罷,從廟宇追殺裴江南過來的人互相對視一眼,不情不愿離開了。
靈江將八棱錘往身后一丟,施法藏了起來,然后不緊不慢的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第13章 魚戲葉(十三)
能逃出那些人的追殺,裴江南幾乎要放聲大笑,即便身上帶傷,腳下卻像生風,掠過樹林時只能看見一道黑影閃過,他暗自慶幸,想起剛剛那幾個為了他打斗起來的人,罵了幾句蠢貨。
然后忽然看見身側快速倒退的風景里有一抹黃色的虛影不停出現在視線內。
他伸手去抓,一只冰涼的手卻從風中探出來,先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一刻裴江南驚悚的出了一身雞皮疙瘩,腳下猛地一頓,踉蹌幾步才站好,這才發現身旁那抹淡黃色竟是剛剛使用八棱梅花錘的青年。
青年不急不緩停下腳步,抓著他的腕子,從一旁樹上扯下來一段藤蔓縛住了他的雙手。
裴江南死死盯著靈江,藤蔓上的勾刺扎進他肉里,他才好像恍然回過神,而后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不可能……”
靈江牽著藤蔓的另一端往回走。
裴江南被綁著雙手跟在后面,喃喃道;“不可能有人能追上我。”
他是神偷,輕功乃是保命的家伙,如果有一天這‘家伙’被人破了命門,拿捏到了訣竅,豈不是對方想什么時候抓到他就能什么時候抓到他。
裴江南冷汗涔涔,望著眼前的青年,在腦中幾經輾轉,都想不出江湖上有這一號人物,試探問:“少俠也是想要北斗石嗎?那東西真不在我身上。”
靈江懶得搭理他,加快了腳步。
裴江南被迫跟在他身后連跑帶滾,心里慶幸自己是有輕功的人,否則正常人被他這么拽著,早就趴到地上拖成死狗了,不死心的繼續道:“我看少俠輕功卓絕,與在下不相上下,可江湖上若論輕功,只有我派師祖最為擅長……”
靈江越走越快,甚至施起輕功在樹梢跳躍,根本不管被拽著的人,裴江南一旦想放慢腳步,靈江便猛地一扯,蔓上的勾刺就狠狠勾住裴江南皮肉,拉著他往前走,如若不然就要被扯掉一塊皮肉。
裴江南疼的齜牙咧嘴,依舊婆婆媽媽說個不停,心里抱著一點希冀,希望自己要么煩死青年,要么就想盡辦法套近乎先保住自己的命:“……不過我師祖的輕功并非無人能敵,他說他還有個師弟,不過三十年前失蹤了,如果還活著,又收了徒弟,估計現在跟我差不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