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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母親當時也并沒有過世,而是在一個月后才病逝身亡的。這些事情處處透著蹊蹺,你母親早產雖然傷了身子,但過了十幾日太醫便說已經過了危險期,只需好好調養就能慢慢恢復,可是再過半個多月回到明府后卻又突然身亡。還有這封信,好端端的,為何她會給我寫這樣一封信,還讓我帶走你?可惜后來我一直未能尋到機會和你母親細問,她便已身亡。”
這封信,這些事容正卿本沒有打算現在就告訴明珞,只是因為明珞異乎常人的冷靜和鎮定才讓他改了主意。她既然已經有所懷疑,并且開始調查,又足夠冷靜,知道的越多,總比什么也不知道,卻四處亂撞要好。
這些事明珞真的是第一次聽說,從來都沒有人跟她說過她母親生產一事,連她自己是在莊子上生出的她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母親是難產而亡。
她聽著她舅舅前面的話時不知為何總覺得哪里有些怪異,但是一時之間信息太多,而她心神重點都放在了這封信和他最后的話上,便也暫時忽略了那怪異感,畢竟年代久遠,舅舅也只說了前因后果,中間細節都忽略了,自己覺得怪異也是正常。
明珞還在理著這些事,就聽容正卿又道:“對不起,阿珞,是我有負你母親所托,才讓你在明家想來你必定受了不少委屈。”
明珞一愣,抬頭看向自己舅舅,原來他說‘對不起’是因為這個。
明珞搖了搖頭,笑道:“我并沒有受什么委屈,舅舅不必愧疚,其實當時的情況你怎么可能帶走我?而且,若是父親和母親身亡別有隱情,”
說到這里她臉上的笑容已慢慢消失,道,“若是他們真的是被害身亡,與其被蒙在鼓里,我更情愿做現在的自己,可以明明白白的去查事實真相,為他們報仇,而不是稀里糊涂看似很幸福的生活著。”
想想就不甘心。
就像前世,她嫁的若不是肅王,而是旁的世家公子,或者景世子,她是不是永遠都不知道自己父親和母親可能是被他們最信任的至親所害?
不過她還是一點也不想談自己的事,舅舅的關心和愧疚也讓她有些不自在。
她又問道:“那舅舅你受傷一事是意外,還是有人特意而為?有抓到兇手嗎?”
容正卿看著她機敏的樣子,笑道:“人為。不過做得很巧妙,江南富庶,我在江南任職地方大員多年,便有人將我攜帶貪慕巨款取道回京的消息透露了出去,這一路上遇到的大多數還當真多是劫財的。”
第42章
“這一路上遇到的大多數還當真是劫財的。”
明珞皺眉,道:“竟然是遇到數批嗎?那就是有人故意放出消息,想借刀殺人。可有查到什么破綻嗎?例如這些人到底是從何處得來的消息?”
容正卿看著凝著眉的明珞,她的反應又快又準,幾乎直接略過感情因素,沒有絲毫驚懼擔心,直接就去問事情的可疑之處。
若這是自己的同僚或者師爺謀士,自然沒什么特別,可是她只是個十五歲的閨中少女,談的還是自己遇刺一事。
容正卿苦笑了一下,他也發現自己和她的談話竟然慢慢變得像是對等的議事而非是長輩和晚輩的敘情了。這是他之前絕沒想過的和自己外甥女的第一次私下談話。
他本來以為會是自己主導這場談話,勸導她,詢問她這些年在明家的生活,從她的語氣和內容推導現在她和明家以及肅王的狀態。
可是沒想到最后竟然是她在一直主導談話的內容。
明珞避談她自己的狀態,重點都是試圖從和他的對話中得到她想要的信息,容正卿自然注意到了。若是這一點都未發現,他也別去做什么大理寺少卿,他看,外甥女還更合適點。
他道:“有,他們的消息各有來源,但無一例外,都是從酒肆或賭場處有人高價將這些消息賣給他們的。但是我要趕在年前回京城,一路并沒有時間停留查案,后續的事情都交給了肅王爺的人去處理,想來要不了幾日他們便會得到消息。”
肅王?
阿珞終于抓到重點,她剛剛就想問,若是舅舅數次遇到山匪和水匪,還是別人精挑細選挑出來的黑幫,想來那些人的身手不會很弱,舅舅一個文官,身邊雖有護衛,也當敵不過數批人的攻擊。
原來是趙鋮有插手。
容正卿看見明珞的表情變化,原本他還想說,這所有的事情也有可能都是肅王所策劃。
可若真是肅王所策劃,肅王他圖的是什么?
而且明家那邊的確有問題,是顯而易見的事,就算肅王有所目的,外甥女已經和肅王定親,只要他沒有對不起外甥女,自己就不該再往明珞身上增加負擔,她承受的已經夠多的了。
所以他還是沒有把這個可能性和明珞說 - 其實他要是說了,估計明珞還會勸導一下他,讓他很長一段時間心思沒那么沉重。
容正卿在想著肅王的忠奸,明珞也在想著趙鋮,她想的是,趙鋮為何會派大量人手去護送舅舅回京,他是猜到了什么,還是他和舅舅做了什么,故意誘人上網的?
明珞心里想著,便也問了出來。
她道:“舅舅,你們是不是很清楚誰是兇手,你們是不是做了什么誘他們出手的?”
明珞其實也猜到是誰,不過猜測和肯定畢竟還是有差別的。
容正卿沒有直接回到她,而是道:“當年你母親身邊有一位名喚蘭鵑的小丫鬟,后來她嫁給了明大夫人一個陪房的兒子。我在回京之前先派人回京劫了她,逼問當年你母親病逝前之事,我使用了一種叫引魂散的秘藥,可以誘人說出真話而不自知,不過這個小丫鬟知道的東西并不多,我并沒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但我故意留下了線索,讓明家人知道劫她之人是江南口音,若當年之事的確有異,想來你大伯父大伯母會很容易猜到是我派人在追查。”
明珞點頭,原來如此,難怪大伯父和大伯母最近特別狂躁,看人陰森森的。
明珞回到自己莊子上,將所有的事情串了一串,便大致就將她母親這邊所有的事情都捋了清楚。
當年她母親應該是不僅得知了父親戰死的消息,還可能知道了父親的死是有問題的,不愿讓自己留在這樣的明家和殺人兇手之手,這才會請舅舅想法子帶走自己,說不定她得知了父親的死有問題,后來在大伯父他們面前沒有忍住,露出了什么行跡,這才會引致大伯父對她也下了毒手。
父母已經身亡,這段時間明珞若有似無的試探,她感覺當年的事情,自己祖父祖母還有姑母應該并沒有參與暗殺自己父親這事當中,因為他們在自己提到父親和母親之時,除了難過,緬懷和對自己的憐惜之外,并沒有愧疚或任何不自然,明珞雖從不說自己聰明,但她現在在感知別人的表情和情緒方面還是越來越敏銳的。
尤其是她本來就對他們特別熟悉。
她無意識的摸著手上的蠶絲腕帶,心想,也不知趙鋮那邊查的怎么樣,年關將近,所有人都很忙,他更不例外,這個時候她還是別要求見他了,反正他查到什么,也肯定會過來告訴自己的。
所以自容正卿入京之后,一直就等著明珞給自己傳消息的趙鋮又失望了。
想見她一次可真難,當初就該把婚期再提前一些的。
趙鋮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念著她想著她的時間越來越多了些,而且想著念著之余,還總想見一見,哪怕什么也不做,就是能看得見也很好。
明珞在和自己舅舅談話后的第二日,明府就派了管家過來接她回明府。
本來年關將至,她也該回明府過年。另外,明珞的大堂兄,明府的嫡長子明紹棣和其妻車氏帶著一雙兒女回京了。
車氏,就是那位因為謀逆而被誅滅滿門的,前輔政大臣車祿的幼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