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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見的情況是,一個離異的女人帶著兩個兩個女兒生活,日子肯定是比較艱苦的。柳心藝肯定不屬于這一類。第一任丈夫是企業家,第二任丈夫的經濟條件也不錯,要知道二十幾年前海員的月薪是工薪族的十幾倍,他們是拿美元的,”蔣園說,“更別說也許還有潘昱民給錢。她是很漂亮的女人,掙錢肯定不是件難事?!?
“程致遠的聯系方式找到了嗎?”
“毫無難度。他現在是中恒遠洋集團一艘遠洋油輪的船長,每年工作半年休假半年。線人給了我程致遠的手機號,但沒用,打通后語音提示不在服務區。很可能他此時正在漂泊在海上,要聯系只能打衛星電話——但我沒拿到衛星電話號碼,我們手頭也沒有衛星電話?!?
周翼接上她的話:“我一位朋友就在中恒的總部做hr,我問了他,他表示明天上班后就會在系統里查詢程船長的衛星電話號碼?!?
“程致遠的照片呢?”
“照片我還沒來得及找,我想沒難度,隨便一搜應該就有。”
確實沒難度。
信息時代里,每個行業里能做出成就的人都不可能毫無蹤跡。幾乎是眨眨眼的功夫,周翼就在遠洋集團的官網上找到了程致遠船長的照片并將之放到投影幕布上——看到屏幕上那位穿著白色水手服、頸上掛著望遠鏡、肩章四道杠的中年男人后,饒是李澤文素來冷靜,看到照片的一瞬間也陷入了無語狀態。那瞬間他竟然想到,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嘈點太多以至于無法吐槽”吧。
周翼謹慎道:“這位程船長和早上見過那位潘總工長得……比較像?!?
“簡直和三流小說一樣,老公也要和前男友長得很像,”蔣園發出“呵呵”的冷笑聲,“如果說之前是間接證據,現在這個就是鐵證了!就算是郗羽恐怕也只能承認潘昱民和柳心藝有私情了吧?!?
的確是十分巧合,巧合得堪稱“無可辯駁”。
真是復雜的一家人,李澤文給自己倒了杯水:“說說程茵的姐姐程若?!?
蔣園的精神再一次振奮起來,并且比今天所有的狀態的都振奮,她重重拍了下茶幾,就像幾百年前的縣太爺升堂后拍驚堂木一樣。
“這就是我要說的,最有意思的一點——程若死了?!?
說不好是因為聲音的刺激還是因為這句話的刺激,李澤文停下了喝水的動作,猛然抬眸看向蔣園。
蔣園顯然很為自己放了如此大的一個衛星而得意,而李大教授吃驚的表情有效的刺激了她的表演欲。
“沒想到吧?”
蔣園從墻壁旁拖過白板,用力地將手中一張照片釘上白板上空余的地方。
“這就是程若的照片,線人給我的。”
程若的照片也是證件照里弄出來的,因為年頭久遠,像素同樣不太高。照片里的程若留著長發和劉海,和程茵有八九分相似——這也難免,姐妹倆都五官特征明顯遺傳自母親。
周翼著看著蔣園的舉動,忍不住莞爾,他沒忘記自己的本職工作,立刻在投影幕布上展示了一張死亡證明。
李澤文盯著屏幕。死亡證明是警方開具的,十分簡略,僅有時間、地點、人物和事件這幾個要素,上面寫著:14年前的5月16日,程若在南都市的崇光湖溺水死亡。
“最有意思的是時間,5月16日就是潘越墜樓后的第四天。”蔣園說得意味深長。
李澤文轉過身看著蔣園:“這是命案,警方一定有程若溺死事故的調查報告。”
“我雖然很能干,但還有那么能干,”蔣園興奮的神色退卻不少,“公安系統的檔案保管是很復雜的,紙質文件、電子文件,不同權限能查到的資料不一樣的。我已經委托線人進一步查詢了,大概在兩天內可以拿到案卷?!?
李澤文點頭表示贊同。
“我敢保證,程若的溺死事件里面一定有很多名堂,”蔣園發出微妙的笑聲,“在柳心藝和潘昱民這樣微妙的關系下,兩個人的兒子女兒在一周時間前后死掉——沒準這兩還是同父異母的兄妹……”
是啊,任何一個稍微有社會經驗的人恐怕都會覺得這里面不單純。她這么興奮也情有可原,不論從哪個角度說,這都是一條極其重要的線索。
“至于程若死后發生了什么,這就是我們已知的內容了。當年六月,柳心藝和程茵母女兩人的戶籍資料遷移到了相鄰的安江省。之后,柳心藝就完全沒有任何消息,我也完全找不到她工作的證據。在程茵參加高考那一年,柳心藝去了加拿大,改了國籍,這也是我了解到的她國內最后的記錄?!?
“查不到她回國的記錄?”
“查不到。至少以‘柳心藝’這個名字來查,沒有任何出入境記錄?!?
“程茵跟我說過,數年前她母親和一個加拿大華人結了婚,隨后去了加拿大。柳心藝既然是通過婚姻移民去的加拿大,那她有極大可能改了姓?!?
“我怎么完全,絲毫、一點都不奇怪呢?”蔣園加重語氣,“柳心藝長得很漂亮,哪怕她已經年過四十歲,也很漂亮。對她這樣漂亮的女人來說,找一個有錢的男人作為長期的飯票,一點都不難。哪怕她有情人,嫁了兩次,死了一個老公一個女兒,有很復雜的過去,也總有男人不介意這些缺點。”
“……”周翼低下頭輕笑,“總覺得這話不太對?!?
蔣園“哼哼”冷笑著瞪了一眼周翼,又說:“你要不要查他母親的近況?你想知道的話,我通過加拿大這邊的渠道來查,我接下來就去安排。”
作為大公司的信息部副主管,蔣園的辦法確實很多——這些年國內移民加拿大的富人非常多,向加拿大轉移資產的人也很多,為了徹查某個人的背景,她在加拿大當然有著豐富的人脈。
“不要動用加拿大的關系。那邊辦事效率太差,起碼需要好幾天時間,真的想要知道柳心藝的近況,還有許多更有效的辦法?!崩顫晌恼f。
“對啊,更直接的辦法就是你直接問程茵了,雖然我認為她未必會告訴你實情……但也沒準是吧?她明顯對你很有意思呢?!笔Y園深沉地摸了摸下巴,“程茵這一家人,迷霧似乎比潘家還要濃呢。”
李澤文沒作聲,他面前擺放著蔣園今晚的碩碩成果,垂著眼眸思索了一會。
蔣園提示他:“還有一點,今天這些發現,要不要告訴郗羽?”
周翼也說:“還可以讓黎警官再去檔案室查一下?他既然能找到潘越事件的案卷,應該也可以找到程若溺水事件調查的卷宗?!?
李澤文當即否定:“這件事情暫時不要告訴郗羽,也不需要讓黎警官去查了,這不合規定,對他在系統內的發展不好。”
“又一次不告訴郗羽?”蔣園反問。
李澤文看她一眼:“是。這件事我要想一想?!?
“好,你說什么都對。那明天的計劃呢?你還去圖書館嗎?”
“我去圖書館的計劃不變,”李澤文說,“你繼續調查柳心藝?!?
“ok,對這神秘的一家人,我興趣越來越大了?!?
蔣園展眉而笑,她的眼睛閃閃發亮,那是強烈的自信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