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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新奇的理論李澤文還是第一次聽到,他饒有興趣地問,你就覺得自己魅力那么大,和你接觸的異性就一定喜歡你嗎?整天擔心“別人喜歡我”,這叫自戀型人格障礙。
郗羽為難地說,不是……我不想有太多麻煩。
李澤文繼續問,難道之前有人喜歡你給你帶來了麻煩嗎?
剛剛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她居然不說話了。
李澤文問,為什么不說?
郗羽搖了搖頭,繼續沉默。
李澤文再一次感受到了郗羽的心防之重,連疾病都很難摧毀。
于是李教授轉開了話題,說你的邏輯太片面,你應該知道同性之間也可能產生愛意的。
郗羽被問住了,困惑了好一會才吭吭哧哧回答說,但那種事情畢竟不太多。
李澤文說,概率也沒有那么低,如果發生怎么辦呢?
郗羽思考了很久也沒答案,大腦宛如電腦死機般無法調動答案,臉頰因為高燒更紅了。
以李澤文的雙商,欺負正常人都可以稱得上勝之不武,何況是高燒的病人?他鳴金收兵,探了探郗羽的額頭,通知護士來更換輸液瓶。
小護士打趣兩人是男女朋友,郗羽眼睛都睜圓了,擠出力氣叫李澤文走。
李澤文自然沒走,繼續問她:那你拒絕我的幫助是因為擔心我會喜歡你?
意識昏沉,但思維能力和邏輯能力還是在的,郗羽酡紅著臉,看了李澤文好一會,做出了分析:嗯……應該不會吧。你那么好。
李澤文饒有興趣,我很好?
郗羽這次有把握一些了,暈暈乎乎地說是啊,教授你很帥,條件也很好,是不會喜歡我的。
她想什么通常都直接寫到臉上,就算生病了也不例外,臉上的情緒實在好懂。
李澤文拉了拉她的被子說,那我幫助你,你就不用擔心了。
郗羽一想,好像也是,遂點了點頭。
那天李澤文在醫院里陪了她一天,期間幫她買了一頓午餐,他似乎知道自己要陪很久,還帶了書來看,郗羽好幾次迷迷糊糊醒來都看到他坐在病床邊。
等她的病情穩定之后,郗羽回到了實驗室繼續加工論文,文章成功收尾順利發表得到認可完美畢業——此時她再想起高燒后的那些胡話,恨不得撞墻嗷嗷直叫再穿越回去洗掉那段記憶——好在接下來這半年兩人都太忙了,郗羽忙著畢業論文,李澤文則出國了一趟,回美國后又忙于副教授的晉升評審,兩人幾乎沒時間碰面,成功避免了可能產生的尷尬——雖然這份尷尬極有可能只是郗羽單方面的。
因為李澤文從來不像會尷尬的人,他只會輕描淡寫地化解一切復雜的情況。
第18章
“到了,下車吧。”
郗羽回過神來,她幾乎是慌亂的抓著自己寶貝的書包匆匆下車——隨后才注意到車子正停在某棟大廈的地下停車場。李澤文拿著文件袋走在前方,郗羽亦步亦趨緊隨其后,看著他修長的背影,腦子里各種念頭千回百轉,最后她猛然沖上去,扯住了他的衣角。
“教,教授……”
李澤文轉過身,低頭過來看她。
兩人目光對視片刻。郗羽聽趙蔚說過,眼神很多時候比話語更有說服力。因為眼睛誕生于五億年前,而相對成熟的語言系統誕生于石器時代,不超過一萬年時間,所以四目相對時,眼神可以傳達出遠比語言更豐富的內容——這是鐫刻在人類基因里的種族天賦。
她不知道自己從李澤文的目光看到了什么,但她就是確信以及肯定,自己面前的這個男人值得信任。
郗羽目光里的迷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掏心掏肺的真誠和執著。
她猛然彎下腰,對李澤文來了個九十度的深鞠躬:“教授,如果可能的話,在不妨礙你的情況下,請你幫幫我……”她下意識抬高了聲調,“幫我找到潘越死亡的真相!”
通常來說,郗羽一般不會求人,就算求人也不會求異性幫忙。以她這么多年的經驗,發現了一個微妙的規律,當她開始請求男生幫忙做事——尤其是私事的時候,兩人之間的氣氛就不太對了——哪怕僅僅是請求對方幫忙搬個桌子也很可能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謠言或者不必要的聯想。
但現在的情況不一樣。她已經是立身處世的社會人,深切地明白,世界上就是有很多事情是個人難以獨立完成的,很多時候我們就是需要別人的幫助,做科研如此,做人更如此。
既然決定請求別人的幫忙,那面前的李澤文是最合適的人選。對李澤文的判斷力和分析能力,她沒有半分疑心。
李澤文唇角微彎,露出一絲笑意,隨后那絲笑意擴展到眼角眉梢,這是他很少有的真正微笑的時刻。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頭,拉著她站起來:“早點說不就好了嗎。走吧,上樓。”
上了電梯直到大廈的二十層,郗羽跟在李澤文的身后出了電梯。
電梯門一開,一大片整齊美麗的植物墻入眼簾——這片植物墻是用木架子搭好的,格子間放著許多長勢良好的盆栽,沿著這片動人芬芳的植物墻壁直走到底,就到了這層樓的正入口——藍天心理咨詢事務所。
李澤文看來一定是這里的常客了,兩人剛剛來到前臺,漂亮女孩立刻迎上來,笑容可掬:“李教授,季教授等你很久了,請跟我來。”
李澤文頷首:“有勞。”
郗羽跟在李澤文身后,打量四周。事務所的大廳挑空很高,估計超過四米五,裝修色調很淡,環境非常優雅,可以這么說——與其說這是個辦公室,更像是那種一杯咖啡兩百塊的高級咖啡廳。有幾人正在大廳里喝咖啡,隔斷后的角落里還有個小書房,似乎還有人在看書。
繞過另一面綠墻,前臺小姐推開一扇虛掩的門,房間的主人笑著迎上來:“澤文,真準時。”
“季時峻,我朋友,師大心理學教授,也是這間心理診所的心理醫生。”李澤文做了介紹,“這位是郗羽,我曾經的一位學生。”
季時峻笑著伸出手去:“郗羽小姐,你好。”
郗羽連忙和他握手:“季教授,打擾了。”
季時峻指了指辦公室的沙發,“請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