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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念恩洗完澡后,躺在柔軟舒服的床上,卻還不如她前一晚在硬硬的木板床上睡得好。好不容易睡著了,夢里又夢見了封路銘。
夢里面封路銘要和一個她完全不認識的陌生女人結婚,她哭鬧著不準,可夢里的封路銘十分冷酷的并不理會她。她似乎在睡夢中都能感覺到夢里的那個自己有多絕望,到最后還威脅封路銘她要自殺來阻止他結婚。見封路銘仍舊無動于衷,她轉身就從樓上跳了下去。可是夢里面沒有疼痛的感覺,反倒還覺得暖洋洋的,她抬頭一看,才發現封路銘將要跳樓自殺的自己接住以后抱進了懷里。
傅念恩醒來以后還迷糊了一陣,翻了個身將頭埋進了枕頭里,自言自語起來:“什么莫名其妙的夢啊?”
封路銘這時候來敲她的門,得到她的準許后才推門而入,走過來伸手摸了摸整個人趴在床上的她的后腦勺,含著笑意道:“趕快起床,不然我沒空送你去學校了。”
傅念恩應了一聲,動作緩慢的起床去洗漱,一看就還沒睡醒。
封路銘又看了看時間,見實在沒辦法再耽誤下去,想讓她再多睡一會兒也不可能。
封路銘開車將傅念恩送到學校后,又叮囑道:“去看你媽媽的事我會安排,到時候到學校來接你。”
傅念恩莫名的有些不敢看她,應了一聲后打開車門就跑了。
封路銘只以為她是害怕上課遲到,一直看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后,才又開車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傅念恩為了解夢看完了一本《夢的解析》,最后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于是當歸來解夢:夢里的新娘就是你自己哈哈哈。
第33章
自從傅念恩和溫承華單獨去了一趟山區以后, 回到宿舍就被鞏星月和滕月竹調侃了一整天。她心里藏著事, 倒也沒太理會兩人的調侃。只在稍微有些受不了的時候,玩笑道:“你們倆名字里有一個字相同, 現實里也是一伙的。”
鞏星月比滕月竹要敏感一些,感覺到傅念恩今天除了像往常兩人說出類似的話時有些無奈外,似乎還有一點不耐煩, 便沒有再繼續玩笑下去。滕月竹傻乎乎的一無所知,可沒有鞏星月與她一唱一和, 她也消停了不少。
下午的課結束以后, 滕月竹提議去吃那家好吃的水煮魚, 可傅念恩實在沒什么心情,就讓兩人自己去吃。滕月竹原本周末就想去吃水煮魚了,可鞏星月周末回了家,傅念恩也不在,她就只能等周一兩人都在的時候再說, 可傅念恩說不吃, 她也覺得沒什么意思, 三人便還是到附近的食堂去解決了晚飯。
吃過晚飯后, 三人不慌不忙的散著步往宿舍走。在快要到宿舍樓下時,傅念恩看見了最近應該都不在國內的傅長寧。
傅長寧在宿舍樓前來回踱著步子,面上有些焦急。他外形極其出色,穿著打扮都是學校里學生少有的雅痞風,往女生宿舍門口一站,很容易就吸引了許多人的注意, 不過他顯然沒工夫去關心身邊有多少人在看他。
傅念恩發現傅長寧以后本想趁著他還沒看見自己轉身就跑,可轉念一想,就算今天能跑掉,她也不可能真的就此斷絕和傅家的關系。封路銘對她說的那些話她都明白,可明白是一回事,心里終究還是不痛快。
在滕月竹驚呼有大帥哥出現在了她們宿舍樓下時,被她叫作大帥哥的人一雙眼定在了她們的方向,隨即就大步朝她們走了過來。
這時連一向比滕月竹淡定一些的鞏星月都沒辦法淡定了,她瞪大眼看著大帥哥朝她們走近,低聲說道:“滕月竹,是不是你聲音太大把人給引過來了啊?”
不等兩人還有進一步的對話,傅長寧已經走到她們面前,面色緊張的看著她們中間的傅念恩道:“念恩,我們談談吧。”
傅念恩和鞏星月、滕月竹隨便說了一聲,跟著就任由傅長寧把她拉著走了。
鞏星月一直目送著兩人離開,敲了敲自己的頭說道:“難怪我們倆提起溫學長的時候,念恩一直無動于衷,原來是早就名花有主了。”
滕月竹點頭附和道:“這個看起來比溫學長更好一些。”
鞏星月對她墻頭草的行為給了一個白眼。
傅長寧是開車來的,一路將傅念恩帶到了他停車的地方。
傅念恩見他想帶自己走,忙抗拒道:“你想和我說什么,我們在這里說就行了,我不想去其他地方。”
傅長寧小心翼翼的說道:“我也沒想帶你回家,就是想帶你去安靜點的地方。”
傅念恩抿唇道:“那就在我們學校吧。”
她帶著傅長寧去了帝大校內遠近聞名的人工湖邊,選了個樹下的長椅隨便坐下。
最近幾天氣溫驟降,這處學校情侶們談戀愛的圣地也變得沒有前一陣熱鬧,倒也符合了傅長寧想要安靜的要求。
傅長寧坐在傅念恩身旁,想說什么卻似乎又不知道怎么開口,沉默了半天后問她:“念恩,冷不冷啊?”說完后摸了摸她的臉,又摸了摸她的手,覺得涼后立刻準備脫下自己的外套給她。
傅念恩阻止了他的動作,搖頭道:“三哥,你外套里面就一件襯衫,小叔為了我已經感冒了,我可不想你也因為我感冒。”
傅長寧剛才還七上八下的心因為她略帶關心的話終于落回了原地,他攬住她的肩膀,看著不遠處被一陣又一陣刮過來的寒風吹起漣漪的湖面。他回想起小時候,笑著緩緩開口道:“我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你還那么小。”他比劃了一個長度,“當時爸告訴我說,這是你小妹妹,以后你回傅家就要多照顧她。可我那時候想,什么妹妹啊,丑死了,我才沒那么丑的妹妹呢。”
“爸媽離婚后,只有我跟著我媽。我那時候還小,懵懵懂懂的也不知道離婚大概是什么意思,只知道爸媽分開了,我還不能每天回傅家了。后來大哥和二哥來找我,說我只要能勸動媽和爸復婚,我就又能和他們倆在一起,還能和爸爸、奶奶都住一起。我們家本來三兄弟,我又最小,家里人都最寵我。爸媽離婚后,我媽工作很忙,根本沒時間管我,那時候我可孤獨了,巴不得她能和我爸復婚。”
“后來我天天鬧騰,終于得償所愿。可等我回了傅家以后,才發現家里變得和我以為的完全不一樣了,因為家里多了一個你。以前只要我闖禍總能第一時間出現來保護我的奶奶整天眼里只有你了,爸以前是一看到我就抱著我逗我笑,變成一回家就只知道找你了。最讓我難過的還是我媽,就連她都對你給與了最多的關心。”
“我不高興了,也不想別人痛快。可大哥、二哥比我大,家里其他人又都是長輩,我就只有把氣撒你身上了。那時候我也不是全然不知事,我一直都知道你不是媽的孩子。雖然我不太清楚具體發生了什么,可那時候我懂一點常識,知道我媽要生孩子肚子會大,可她肚子從來沒有大過。”想起幾歲時候的事他還覺得挺好笑的,“既然你都不是我媽生的,我媽又為什么那么關心你?腦子里一有了這樣的想法,我就越來越討厭你。”
傅念恩那時候年紀太小,不過她們那種家庭的孩子都多半早熟,她雖然在家里其他人眼里仍舊幼稚的像個小孩子,可她小時候也是十分敏感的,她那時連話都還說不太清楚,卻也能感覺到家里最小的哥哥不喜歡她。
傅念恩低著頭問他:“那你后來又為什么改變了你對我的態度?”
傅長寧的手一直放在她的肩膀上,聞言抬手摸了摸她的臉,笑道:“有一次我拿蟲子放在你書桌的抽屜里,你發現以后就哭個不停。當時二哥剛好在家,一聽見你哭就去看,之后就發現了你抽屜里的蟲子,想都沒想就知道是我干的。他很快找到我,提著我的脖子讓我去給你道歉。我心里哪里愿意,可是再怎么反抗也被他武力給鎮壓住了。他把我送到你面前要我道歉,我就是不肯,他當時氣得踢了我一腳。結果你一看,竟然立刻擋在我面前,哭著讓他不準打我。”
他面上的笑變得有點懷念又似乎有點后悔,“那時候我心里就像有一根一直繃緊的弦斷掉了,明明我一直都在整你,從來沒把你當成是我的親妹妹,可你卻打心底里把我當成是最親的哥哥了。你那時候個頭還不到一米高,竟然擋在我面前保護我。現在想起來當時的場面還挺滑稽的,可我竟然當場差點沒繃住想哭。”
傅念恩已經不太記得這件事,可心里還是很感動的,嘴上卻道:“我那時候會那么傻,是因為一直以為你是我的親哥哥。”
傅長寧無奈的問道:“那我現在就不是你的親哥哥了?”
傅念恩低著頭沒開口。
傅長寧輕輕嘆了口氣道:“你那天突然跑了,二哥急壞了,可是見你不接電話又不敢來找你,還等著你自己想通。大哥人在美國,手上事多抽不開身,大嫂一聽到這事也回來了。可我覺得大哥、二哥雖然疼你,卻未必比我更了解你。你在家里人面前面上溫順乖巧,實則比誰都倔強,真要等你自己想通,黃花菜都涼了。”
傅長寧握住她的手,輕聲問她:“念恩,你現在到底是怎么想的?”
傅念恩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我現在一看到你們就想到我生母,然后就覺得受不了,你們不覺得你們太殘忍了嗎?”
傅長寧耐著性子道:“念恩,我能想到你現在肯定很難接受這件事。可假設你從小就知道你媽媽早就去了,家里的女主人費蕓不是你的媽媽,你還會這么無憂無慮的長大嗎?你肯定會覺得你和我們兄弟三個都不一樣,甚至和班上的其他同學都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