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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開后備箱，說道：“今天是好日子，我還準(zhǔn)備了點(diǎn)東西。”

里面竟然全是鮮花。

幾大捧的各色玫瑰花，還有一些她不認(rèn)識的，聚在一起，繁花成堆。季若云不怎么喜歡花，但很喜歡這種感覺。考完試走出來，有人在等她，不是一個人孤零戰(zhàn)斗的感覺。

她勾唇笑了，心里微動。“不是考完才送花的？”

“啊？”戈秦文一愣，皺眉想了想，“我有錢，就愛每天都送。”

她說到做到，每一天考試結(jié)束。戈秦文都裝一后備箱的花來接她，一直到最后一天。

走出考場，整個人的神經(jīng)都是愉悅而輕松的。

頗有種將軍卸甲，凱旋而來的志得意滿。

季若云忍不住開玩笑道：“如果換一個場地，別人都要覺得你是在跟我求婚了。”她今天難得穿了裙子，是條紅色娃娃領(lǐng)的連衣裙。戈秦文送的，勒令她最后一天必須要穿。

“我才不要跟你求婚呢。”

戈秦文笑得雙眼彎彎，說道：“你今天不著急回家。有老熟人，我們一起去浪吧。”

“老熟人？”

在她意味深長地目光下，季若云往后看去。

迎著夏日刺眼的光，他身上的白襯衫微微發(fā)亮。長睫若翼，深棕的瞳孔在亮光下，有種琉璃珠的光澤。他帶著笑意，幾步走了過來，說道：“季若云，好久不見。”

季若云，好久不見。何等耳熟。

她嗯了聲，道：“學(xué)長，好久不見。”

第65章

三年的美高, 隔著一萬多公里，周輔陽聯(lián)系不到她。

加州富饒, 有好萊塢有硅谷, 學(xué)業(yè)也比國內(nèi)輕松得多。他身邊有各種膚色的同學(xué)，講幾種語言的教授，熱熱鬧鬧的派對, 熙熙攘攘的游/行。周輔陽融入得很自然。

他站在這個圈子里，溫和地笑。出眾又不出挑, 拿捏得當(dāng)。

加州的亞裔很多。新年的派對上, 時不時就有女孩子湊上來, 要他的聯(lián)系方式，周輔陽卻一個都沒給。還是他第一次那么不合群。

邁克面露奇怪，問道：“你是同性戀嗎？不要緊張，這里是美國，沒人會審判你。我還可以帶你去‘別的’地方。”

周輔陽：“……”

那些小姑娘只是來搭個訕，為什么要拒絕。

他自己本來也說不出口。高腳杯里的雞尾酒，藍(lán)色和粉色浸透出一層紫色, 度數(shù)不高。卻讓他想念起, 祖國的那個小姑娘。

這里有人靠獎學(xué)金讀書, 也有人在跑車?yán)锪锉w/葉子。民風(fēng)自由, 大/麻合法。

烏煙瘴氣與陽光明媚并存。

周輔陽從邁克的口袋掏了包煙，邁克大驚小怪地道：“ryan, 你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他食指與拇指拈出一根，微斂眼瞼, 火光明暗了一瞬。煙霧升騰，心中微嘆了口氣，沒有說話。加州律法，二十一以下禁止買煙。他已經(jīng)很長時間沒抽煙了。

今天不知怎么……克制不住。

無比想念，他的小姑娘。

——

一別五年，一千八百多天。

她也從初一的小朋友，長成了這樣的亭亭玉立。

眼還是黑白分明，雙眼皮到眼尾微微往下，五官張開了，臉龐的線條柔和。季若云的長發(fā)剪成了短發(fā)，一身紅色連衣裙，露出的細(xì)腿白皙幼嫩。如果多帶一頂小黃帽子，就很像櫻桃小丸子了。

好像人沒那么瘦小了。

但個子還只到他肩膀上一點(diǎn)。

還是小矮子。

他把手上的黑色小盒子遞給她，問道：“志愿填去了哪里？”

季若云見到他也很開心。

抱著小盒子。心道，這人怎么總喜歡送她東西。

從考場里出來，就看見故人。

心里有種浸在溫水里的欣喜，一點(diǎn)點(diǎn)咕嚕著。她揚(yáng)唇笑著，頭頂?shù)牧胰展馐⒋萄郏竭叺男σ矈Z目，說道：“你就在清華等我吧，學(xué)長。”

這句話一瞬間，讓周輔陽心里所有的缺憾，都彌補(bǔ)了。

他曾說過在附中等她。

季若云念高一的時候，他應(yīng)該剛好回國念高三。

誰知國際部和美高簽訂了合約。

后來又家里出了事。

他爸爸被人暗算險些入獄，父母離婚分財產(chǎn)，法院檢察院來往的人幾乎要把家里的門檻磨平。親戚遠(yuǎn)遠(yuǎn)避開不插手，人走茶涼，更有墻倒眾人推，落井下石的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