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佛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周一的早上,聞書遙剛走進教室,就感到氣氛古怪。她轉過頭,看到黑板上用粗重的粉筆寫滿密密麻麻的句子。
“蒔康橋是殺人兇手!”
“滾出學校!”
“虛偽,可恥,不可饒恕!”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那些字很明顯是不同的人寫上去的,層層疊疊,顏色不一。每一筆中透出的強烈惡意好像漆黑的霧靄一樣從黑板上升起,滾滾而來。
聞書遙看到蒔雨沉走進來,她想攔住他,可已經來不及了。
蒔雨沉驚恐地瞪大眼睛,望著黑板很久才反應過來。他一把將書包摔在地上,沖上去想要擦掉滿黑板的涂鴉。蒔雨沉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黑板擦,眼看第一堂課就要開始,他只好脫下校服用盡全力擦去這些滿含惡意的字跡。
全班同學笑起來,事不關己地嚷著,“快點啊,馬上就要上課了!”
不知道是誰又喊了一句,“開始!”
漫天的礦泉水瓶仿佛暴雨般投向蒔雨沉,砸得他措手不及。
聞書遙驚呆了,她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同學們發出更加尖銳刺耳的狂笑聲,聞書遙看到汪筱元端莊地抱緊雙臂,心滿意足地望著狼狽不堪的蒔雨沉,她轉頭,與聞書遙四目相對。汪筱元嘴角上揚,滿是不屑的嘲諷。
聞書遙一咬牙,沖到教室的后面提起一桶水,幾步走到講臺前。
“讓開!”
她一桶水潑在黑板上,然后脫下校服,和蒔雨沉一起擦掉粉筆字。上課鈴聲響起,數學老師走到教室門口,望著一地的礦泉水瓶和濡濕的黑板,氣得火冒三丈,“這是怎么回事?”
汪筱元立刻站起身,“老師,聞書遙和蒔雨沉是今天的值日生,他們清掃得不干凈,同學們抱怨幾句,他們就把垃圾全都倒在地上。”
話音剛落,全班附和,言之鑿鑿。
數學老師最近也被罷課的事情煩得要命,語文課全部暫時換成數學課,忙得她精疲力竭。也顧不得聞書遙和蒔雨沉曾經是她的得意門生,嚴厲地說:“你們兩個趕緊把教室收拾干凈,其他人和我去階梯教室上課!”
“老師!”聞書遙想解釋,卻被蒔雨沉拉住。
她轉頭,看到男生眼里的隱忍和克制,只好將到嘴邊的話吞回去。
同學們離開后,蒔雨沉就坐在講臺上,將校服扔到地上。聞書遙踢著滿地的礦泉水的瓶,“為什么不解釋?”
“還能解釋什么?”蒔雨沉疲憊地笑笑,“眾口一詞,就算說的不是事實,也變成真的了。有時候所謂的真相,只是大多數人的選擇而已。”
“就這樣縱容他們繼續傷害蒔老師?”
“我爸爸比我還冷靜,他說等過了這段時間,事情平息下來就好。他現在最擔心的是還有不到一年就中考,怕影響大家的成績。”
聞書遙心里一軟,既委屈又難過。她的確沒辦法接受蒔康橋和秦玉卿的關系,但仔細想想,其實他們也沒錯。蒔康橋現在是單身,秦玉卿又一定會和單辭遠離婚,一個是才華洋溢的老師,一個是天真熱情的作家。他們之間為什么就不能產生一點點真正的感情呢?
聞書遙拉起蒔雨沉,“走,我帶你去找單梓唯。”
聞書遙拉著蒔雨沉來到校門口,單梓唯和他那群狐朋狗友坐在那里抽煙。單梓唯頭也沒抬,他身邊的那群人站起身,將聞書遙和蒔雨沉圍住。
聞書遙視而不見,只是望著單梓唯,“你到底要怎么樣才肯放過蒔老師?”
單梓唯熄滅煙蒂,抬頭粲然一笑,“聞書遙,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聞書遙克制住滿腔怒意,“你是什么都沒做,你那個傾國傾城的女朋友為你做了不少事,我拜托你看好汪筱元,別讓她再惹是生非!”
“好啊。”單梓唯爽快地答應。
聞書遙訝然,心里卻更加忐忑。
果然,單梓唯笑瞇瞇地歪著頭,指著蒔雨沉,“他要是肯當眾自|慰給我看,我就讓汪筱元收手。”
蒔雨沉臉色蒼白,“單梓唯,你是不是瘋了?”
“你不要告訴我你沒試過,你不會到今天為止都沒有碰過聞書遙吧?”
“單梓唯,你他媽混賬!”這種羞辱對聞書遙來說,簡直比被汪筱元扇耳光還要難堪。她狠狠咬住下嘴唇,讓即將涌出來的眼淚拼命收回去。
單梓唯站起身,笑得讓人膽戰心驚,他說:“來,你們幫幫他。”
圍在蒔雨沉身后的男生一腳踢中他的腹部,另一個又蹬了他的腿彎一腳。蒔雨沉一點打架經驗都沒有,根本不知道前后防備,腿一彎就跪在地上。兩個男生順勢又向他臉上打了幾拳,將蒔雨沉擊倒在地。
蒔雨沉想要反抗,可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單梓唯走過來揪住他的肩膀,膝蓋重重地撞擊在他的小腹上,又快又狠。他滿意地欣賞著蒔雨沉疼痛不已的表情,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你自己來還是讓我幫你?”
蒔雨沉冷冷地瞪著他,嘴唇緊抿。
聞書遙氣得咬牙切齒,又無計可施。她看到地上有空啤酒瓶便俯身撿起來,“單梓唯你住手!你怎么侮辱我都可以,但沒必要針對蒔雨沉。我知道你生氣我在同學們面前讓你顏面無存,好,現在我就還給你。”
說完,聞書遙揚起酒瓶猛然甩在自己的胳膊上,伴隨著劇烈的疼痛,玻璃四濺。
單梓唯愣住了,他沒想到聞書遙的反應會這么大,其實他也就是說說。蒔雨沉甩開壓住他的男生,沖到聞書遙面前,“你這是干什么,我帶你去醫務室!”
單梓唯攔住身后的男生,他看著聞書遙鮮血淋漓的胳膊,“聞書遙,你為了蒔雨沉連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了?”
“是。”聞書遙回答得斬釘截鐵,“我和你以后誰都不欠誰,各走各路吧。”
聞書遙說完就和蒔雨沉離開,沒有再看單梓唯一眼。
醫務室的老師看見他們傷痕累累的樣子嚇了一跳,連忙問是不是被流氓欺負了?聞書遙搖頭,只是說不小心被玻璃劃傷了。處理完傷口后,兩人坐在醫務室相對沉默良久。
“對不起,聞書遙,我真他媽沒用。”蒔雨沉自責地低下頭。
“和你沒有關系,我只是沒想到單梓唯會這么過分。”
聞書遙想起單梓唯仿佛被妖魔附身的模樣,不禁一陣寒涼。這還是那個會把自己攬在懷里,輕聲說一生一世的少年嗎?手臂上的疼痛遠遠比不上心里的絕望,忍耐許久的眼淚終于流下來。
蒔雨沉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她抱在自己懷里。他身上那種干凈純粹的味道讓聞書遙感到安逸溫暖,有那么一刻,她希望自己永遠沉淪在這種氣息里,便可以不再去想那個人。
他們兩人又在醫務室里面坐了一會,便打算回教室。走到教學樓門口的時候,眼前忽然飛下一陣陰影,聞書遙看見是書桌和椅子。
鐵質的桌椅落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鈍響,書桌上面用記號筆寫著“蒔雨沉,從學校消失!”的字樣,占據了整張桌面。
聞書遙震驚地抬頭,看到班里的同學都站在窗邊觀望。汪筱元仿佛是君臨天下的女王,擺出無懈可擊的笑容,“蒔雨沉,這里沒有你的座位哦,你還是回去吧。”
“汪筱元,你太過分了!”聞書遙作勢要沖上去,又被蒔雨沉攔住。
蒔雨沉一聲不響地扶起地上的書桌和椅子,擦去上面的灰塵。他抬起書桌,走進教學樓。聞書遙只好幫他抬椅子,他們兩人花了很長時間才把桌椅搬回教室。聞書遙將椅子狠狠砸在地上,用銳利冰冷的眼神掃視全班同學。大家立刻若無其事地看書聊天,好像什么事也沒發生過。
聞書遙走到汪筱元面前,將她面前的課本胡亂地抓起,轉身扔出窗外。
“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她明知故問。
“我警告你汪筱元,你要是敢再為難蒔雨沉,我就對你不客氣!”
汪筱元做出驚嚇的表情,“遙遙,你怎么可以這樣對我?”
聞書遙真想給她一個耳光,可就在這時,有兩個女生走過來把剛才被聞書遙扔出去的課本遞給汪筱元。
“謝謝。”汪筱元笑得如沐春風。
聞書遙迷惑不解地看著那兩個女生,她們立刻避開她責問的目光。
“就快上課了,遙遙。”汪筱元柔聲提醒,露出勝利者旁若無人的明媚笑容。
聞書遙憤憤地坐下,她注意到冷馨然在看自己。
冷馨然緩緩做了個口型。
女王。
這節課是英語課,英語老師讓同學們輪流站起來朗讀課文。當輪到蒔雨沉的時候,他的臉色變了。
“蒔雨沉,你怎么了?”英語老師問。
蒔雨沉連忙合上課本,“對不起老師,我拿錯書了。”
“你向身邊的同學借一下。”
蒔雨沉站起身左右望望,可周圍沒有一個同學打算把課本借給他。聞書遙覺得很奇怪,也顧不得現在是在上課,直接走到蒔雨沉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