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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裙在店中掛了沒幾日,便售空了,同時接到多件花籠裙預(yù)定繡品。
張兀高興地招攬著客人,同時不忘打聽吉祥繡坊那邊的動靜,據(jù)說仿繡出來的那批衣裙起初賣了幾日后,如今已經(jīng)無人問津了。
吉祥繡坊乃是一對夫婦所開,做了多年生意,夫婦倆都有些油滑。妻子孫氏是個能繡的,多年來一直繡被面賬頂,瞧著錦繡坊生意好,也動了做衣裙的心思。
鄭老二瞧著屋內(nèi)積存的衣裙埋怨孫氏:“我就說別去做仿品,現(xiàn)在如何是好,難不成你還要去仿制人家的孔雀花籠裙?等我們都做好了,她又換別的樣式了?!?
孫氏凝眉:“那丫頭怎么如此能耐?”
鄭老二沒好氣地說道:“不是人家能耐,是你不行,你倒是也想幾個新花樣啊?!?
孫氏恨恨地瞥他一眼:“我要能想出來,還用你說?”
鄭老二唉一聲道:“依著我,咱還是做被面賬頂如何?繡娘們都已做熟練了,非要去做衣裙?!?
孫氏偏不服氣,瞥了眼錦繡坊的方向,心說:等著吧,早晚我讓你開不下去。
華寶暄在祖母的幫襯下,終于讓六叔點(diǎn)頭允他在家歇幾日。
這日他帶著兩名仆從轉(zhuǎn)悠到了朱雀街,在古玩字畫、珍珠布帛的店鋪間閑逛,忽然就看到了錦繡坊的招牌。
“原來在這里?!彼麕е蛷拇髶u大擺進(jìn)了店。
店里人多,張兀和劉掌柜早就招呼不過來,陸妙真恰好閑著,便與紅絨一道招呼客人。瞧見又有客進(jìn)來,陸妙真忙迎上去問:“這位公子,可是要訂繡品。”
待她看清了來人長相,不禁吃了一驚。
華寶暄隨著他的朋友去過幾次月滿樓,聽過妙染的歌,如今乍見她在錦繡坊,還以為她也是來訂繡品的。聽她招呼自己,吃驚地問道:“你不是月滿樓的妙染嗎?怎么在這里?”
自在店內(nèi)見到白藥后,陸妙真已經(jīng)很小心了,等閑不下樓。今日看樓下人手不夠才出來的,原以為來繡坊的皆是女子,哪有女子到青樓的,因此不會有人識得她。誰曾想到,居然會遇到華寶暄。
她打定主意不承認(rèn),氣定神閑地朝華寶暄微施一禮:“公子認(rèn)錯人了,我是陸妙真?!?
“當(dāng)真?”華寶暄心說莫非自己真認(rèn)錯了?他這一場大病后,腦子確實(shí)不太好使了,前些日子連自己母親都不認(rèn)得。
他盯著陸妙真瞧了幾眼,莫非世上真有相似之人?
他晃了晃頭,一轉(zhuǎn)身,便瞧見了紅絨。
“那個,你……你不是謝小姐的丫鬟嗎?”他篤定這次肯定沒認(rèn)錯,前些日子才見過的。
作者有話要說:
華重錦:娘,你若見到繡牡丹圖的姑娘定會喜歡她的。
華老夫人:她那么好?既如此我找媒人說給寶暄。
華重錦:……我一定不是親生的(淚牛滿面)!
第30章 紅尾雉雞
紅絨怔了下,隨即眉毛挑了起來。
“那個,你……你不是謝小姐的丫鬟嗎?”每次聽到這句話她就腦仁疼,這位華小紈绔你就不能換句開場白?
她對華寶暄簡直厭煩至極,對小姐做出那樣的事自個兒卻忘記了,偏還做出一副無辜癡情的樣子。她積攢了一肚子臟話,偏小姐不讓她罵,說華寶暄病沒全好,罵得犯病了她們可擔(dān)待不起。
紅絨又?jǐn)€一句新的臟話,這才抬起頭,唇角微扯擠出一抹假笑:“這不是華小紈……公子嗎?您來挑繡品啊?”
華寶暄東張西望四處尋找,不見以禪,問道:“謝小姐呢?”
紅絨眼波流轉(zhuǎn),說道:“小姐派我過來挑繡品,她自然在府中。”
華寶暄一雙明眸瞬間黯淡了,他無甚興致地欣賞著店內(nèi)的繡品。紅絨湊到他跟前,熱情地提議:“這家店鋪的繡品極好,華小公子要不要買幾件?”
她隨手取了幾件孔雀花籠裙,一股腦捧到華寶暄面前,向著張兀使了個眼色。張兀也是個伶俐的,立刻會意,對華寶暄道:“我聽說華小公子四個姑姑,這一共四件衣裙,都是今年京城新出的款,咱們離州就我們錦繡坊有得賣,上身絕對雍容華貴,謝小姐就穿了一件?!?
聽到最后一句華寶暄雙目一亮,爽快地付了銀兩,也不考慮二姑都快四十了,適不適合穿。
華寶暄讓侍從捧著衣裙出了店,紅絨和陸妙真對視一眼,陸妙真再不敢在樓下盤桓,徑自上樓去了。
她剛上去,華寶暄又回來了。
“你怎么不告訴我,這錦繡坊是謝家開的。”他一出錦繡坊就遇到兩名客人正在夸贊謝以禪手藝好心思巧,這才曉得這些衣裙皆是以禪設(shè)計(jì)的。他翻開衣領(lǐng),便看到了“謝氏女紅”的繡章。
“你也沒問???”紅絨攤開手,瞟了眼他身后侍從手中的裙裳,“我們的衣裙售出不退換哦?!?
“退換?”知曉錦繡坊是謝家開的,他怎么會退換。華寶暄隨手指著墻上掛的幾件男衫:“這件,這件,這件還有這件……我都要?!?
“好咧!”張兀動作麻利地衣衫打包好,交到華寶暄的侍從手中,接過銀兩。
華寶暄這才滿意,沖著紅絨笑道:“我的衣衫日后就在錦繡坊買了。聽說謝小姐在二樓,我去看看她?!?
紅絨忙攔住了他,蹙眉說道:“華小公子,二樓皆是女子,豈是你隨便進(jìn)出的地方?你若誠心要見我家小姐,待我先上去通報一聲?!?
樓上正是忙碌之時,以禪和周菱、陸妙真在刺繡,紫線裁剪,幾個做針線的趕著縫衣衫。其實(shí)樓下的事情以禪已聽陸妙真說過了,這會兒見紅絨上來,說道:“你說你,店里的衣衫又不是售不出,做什么敲詐他!”
紅絨輕輕一笑:“哪里是敲詐,是他自個兒要的,這不,剛又要了幾件男衫。這會兒他正在樓下候著,等著小姐見他呢,就讓他等著去吧。”
以禪眉頭輕蹙,手中的繡花針一頓,瞥了眼紅絨:“你越來越胡鬧了,不該戲弄人,即刻下去說我正忙著沒空見人,讓他回吧?!?
紅絨看以禪臉色冷凝,知曉她不高興了,忙轉(zhuǎn)身下樓。忽又聽以禪說道:“讓他上來吧!”總是避之不見也不是辦法,他既然知曉她在錦繡坊,怕是還會來。
不如見一面,讓他死心也好。
華寶暄一看到以禪,就如蝴蝶看到花兒一般,唇角含笑,說話的聲音都放柔了:“謝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