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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以和頓住了。
“伯父。”喻令延先打了招呼,“我在路上遇到了安然,順路一起回來了。”
阮安然在一邊點了點頭附和。
眼前的年輕男女并肩站在一起,一個玉樹臨風,一個亭亭玉立,說不出的和諧與般配,怎么看怎么賞心悅目。阮以和看著這一幕倍感欣慰,馬上笑著把兩人引到屋里。
阮以和還密切關注著阮安然的情況,自己的這個大女兒他已經有足足有四年沒有見過面了,才一照面,他就發現了阮安然的不同。
在阮以和的印象中,自己的大女兒從來不會正眼看自己,偶爾肯給自己眼神,里面也必然是濃濃的排斥、嘲諷和仇恨。阮以和知道,因為自己的第一任妻子在生下大女兒后不久就去世,自己緊接著就娶了第二任妻子的事,大女兒對自己一直懷著很深的敵意。當年有多少意外和無可奈何,阮以和沒有辦法向年紀尚小的大女兒解釋清楚,阮以和自己也非常愧疚,想方設法地去彌補大女兒,可是大女兒從來都不買賬。
而現在他面前的這個大女兒,當年渾身尖銳的刺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從容恬淡的柔和。哪怕是面對他,雖然仍舊疏離,卻溫和有禮。阮以和驚異之余,也是又欣慰,又心疼。
欣慰在于大女兒終于長大懂事了,心疼在于大女兒這四年國外生活恐怕吃了不少苦,不然怎么會撫平一身的棱角?想想也是,國外到底不是家里,吃穿住用行都和家里習慣的不一樣,他就算有心想要照顧也鞭長莫及,更別說大女兒根本不想跟他再有一點聯系。
阮以和暗暗下定決心,以后一定要對大女兒再好一點。
阮安然看著阮以和那不停嘆著氣、短短時間之內變了好幾遭的臉色,也差不多能猜到自己現在這位父親在想些什么。這也是阮安然敢就這么大大方方和他們相處的重要原因,畢竟一個人在陌生環境里呆了四年,產生比較大的變化也是很正常的。
而阮桐就不可能像阮以和一樣心態那么好了。
阮桐還沉浸在馬上就要與喻令延獨處了的興奮和喜悅之中,突然之間就發現父親去而復返,再一看,阮桐整個人都僵住了。
……阮安然?!
阮安然和令延哥哥……他們兩個怎么一起回來了?!
阮桐的目光死死釘在阮安然身上,心中的震驚如同驚濤駭浪。
要說原著里有誰最了解原主,那非阮桐莫屬。大人們有自己的事,不可能總是看著原主,可是阮桐不一樣,阮桐是從小就和原主一起長大的,原主是什么人,阮桐再清楚不過了了。所以當看見阮安然的時候,阮桐注意到的差別,可就大多了。
阮安然怎么可能被放了這么久鴿子還這么心平氣和?!她不該急得跳腳、罵罵咧咧地大發脾氣嗎?!
還有……
阮桐無意識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目光里面有抑制不住的怨毒流露而出。
還有,阮安然怎么還變漂亮了這么多?!
明明在國外根本沒人照顧阮安然了!她才是那個錦衣玉食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為什么她在阮安然面前還是顯得那么粗糙、那么黯然失色!
長相遠遠不如原主,這可以說是阮桐從小的心病了。就相貌來說,阮桐也絕對算得上是個美女,但是在原主的盛世美顏之下,阮桐的這點美貌實在是不夠看。
阮桐本來還喜滋滋地打著算盤,以為今天能看到阮安然的失態和滄桑丑陋了不少的樣子,誰知道兩個愿望全都落空了!她心里如何能不恨!
阮桐不知道的是,原主在這四年確實如她所愿滄桑粗糙了不少。可是作為原著中設定的男主未婚妻,原主的外形條件絕對是數一數二的,就算多了幾分滄桑和粗糙,也依然不是阮桐能夠相比的。
而且阮安然穿越過來之后,她自身溫柔優雅的氣質神|韻又改變了原主暴躁狠戾的地方,美人在骨不在皮,如果說原主本來有九十分的美貌,阮安然則是讓這份美貌變成了一百二十分。
不過阮桐也是與原主斗了多年的人了,勝利已經成為了習慣,哪怕出師不利,她也很快調整好了心態,擠出了一個又驚又喜的表情和幾滴眼淚:“姐姐!”
說著阮桐便向阮安然撲了過來,像是見到了久別重逢的姐姐喜不自禁,想要上前擁抱似的。
但是阮安然很清楚,阮桐其實是料到了按照原主的性子絕對會避開她,然后阮桐就可以接機往旁邊一倒,倒在距離阮安然很近的喻令延懷里了。
阮安然:“……”
小妹妹你真的要演這么做作拙劣的戲碼嗎?
然后,阮安然就一動不動地接住了阮桐。
那一瞬間,整個客廳都寂靜了。
阮以和與喻令延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阮安然和阮桐的身上。
……這對姐妹,居然真的能順利完成一個這么友好的擁抱?
阮安然是怎么平靜地接住阮桐的,就是怎么平靜地把阮桐推開的。反正接一下又不會怎么樣,阮安然表示無所謂。
阮安然推開阮桐的動作很輕但是很穩,除非阮桐真的拉得下面子繼續碰瓷,不然其他人眼睛都沒問題,第一次沒注意就算了,第二次不可能看不清楚阮桐在搞什么鬼。
眾目睽睽之下,關于阮安然怎么可能不躲開自己的驚疑都是其次了,阮桐的臉上一陣陣地發燒,阮安然的表現太過自然平淡,對比之下她簡直就像是嘩眾取寵的小丑一樣!
她就在令延哥哥面前,因為阮安然出丑了!
阮桐絲毫不去想這件事純粹就是她自己鬧出來的,她只是習慣性地把所有錯誤都歸咎在阮安然身上,好像這樣就能證明自己一點錯都沒有似的。
阮桐在心里狠狠地罵了阮安然一通,然后低著頭紅著臉,根本不敢再朝著喻令延的方向看一眼,丟下一句“我肚子不舒服,先回房間了”,便急匆匆地上樓跑去了臥室。
阮桐這會兒眼里的淚水,總算不是裝出來的了。
沒了阮桐在旁邊,氣氛一下子變得和諧了許多。喻令延將準備好的禮物送給了阮以和,而阮安然扔掉了手中的手提袋,四下望了望,馬上有一位保姆過來:“大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阮安然看著對方面對自己那戰戰兢兢的樣子,一陣無言。
這是在阮家當了幾十年保姆的張媽,從原主出生就一直照顧著原主。很顯然,以原主那個刁蠻嬌縱的性子,對家里的保姆態度也不會好到哪里去,張媽又是個性子比較軟和的,以前可沒少被這位大小姐教訓欺負,哪怕四年都沒見了,今天再次見到大小姐,仍舊心有余悸。
阮安然放柔聲音:“麻煩您給我煮碗面吧。”
這半下午的點不是飯點,但是原主為了趕路沒怎么好好吃飯,阮安然現在早就餓了。好不容易回到家,先填飽肚子再說。
張媽被阮安然這個語氣和態度嚇得不輕,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哎,好、好,我這就去……”
然后,張媽就像是逃似的跑去了廚房。
阮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