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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遽下班后回到家,徑直走向廚房,拉開冰箱門開了罐啤酒。
并不算寬敞的廚房里因為另一個系著圍裙的高大男人的來回走動而顯得格外擁擠,何遽視男人為空氣,男人則放下了手里忙活的事,從何遽背后靠近他,彎了彎腰,身體向前傾,似乎想把頭埋在何遽肩上,雙手環住他的腰。
可惜何遽頭都不用回就知道身后的男人要做什么,他靈活地閃開,拿著啤酒去了客廳,男人只來得及用下顎蹭了蹭何遽的有些扎人的,烏黑濃密的頭發,洗發水依舊是男人最愛的款式,當然何遽家里很多東西都是男人一廂情愿塞進去的,何遽早已見怪不怪,他哪會在乎自己用的洗發水是什么牌子是什么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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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遽正窩在沙發上一邊看紀錄片一邊回復微信,廚房里的男人告訴他飯菜做好了,何遽覺得沒胃口,說他不想吃。
沒過一會兒,他脖子貼上了一只冰冷潮濕的手,冷得他一哆嗦,男人應該是剛剛洗過手 ,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梭著何遽的后頸,他的手指修長漂亮,手掌寬大有力,與之對比何遽的脖頸顯得太纖細太脆弱,不堪一擊,可男人只是帶了些色情挑逗意味地在白皙的肌膚上漫無章法地畫圈,似表達男人的不滿,又像是訴說著某種懇求。
何遽感受到頭頂溫熱的呼吸離自己越來越近,也許再不起身又要被當作貓被吸一頓,他偏了偏身子,自覺起了身,去了餐桌。
菜么,都是何遽喜歡吃的,但是沒胃口也是真的沒胃口。
說真的,他有時候覺得殷澤挺沒勁的,他們認識了很多年,殷澤早已把他的口味摸得一清二楚,最開始追求何遽的時候就變著花樣給他做這些菜,到現在還是沒更換過菜譜。
何遽愛上了新的菜嗎,倒也沒有,因為何遽沒有愛上新的菜,所以殷澤也只笨拙地重復做這些菜。可哪怕是滿漢全席,如果有人不知疲倦地給你隔三岔五全部做上一遍,你也會覺得沒勁。
殷澤坐在何遽對面,吊燈暖黃色的光灑在他臉上,給他英挺深邃的五官添了幾分柔和。他生了一張十分俊朗的臉。高鼻深目,面容冷峻,肩寬腰細腿長,身高將近一米九的男人此時此刻穿著不合身的米黃色的圍裙,顯得有些可笑,這還是某一天何遽做大掃除時不知道從家里哪個旮旯里翻出來的,就掛在廚房門背后了,然而何遽自己從來不開火下廚,穿的人只有頻繁出入這個家的不速之客殷澤。
何遽沒動幾筷子,殷澤也沒動這滿滿當當一大桌子菜,光顧著看何遽了。
不同于殷澤的冷峻,何遽長了一張清俊的臉,眉眼形狀精致得像山水畫,偏偏又生了濃睫小扇,眼下有三顆小紅痣,寥寥幾筆清淡勾勒的山水畫上又被人潑墨渲染,讓人挪不開眼,鼻挺直,唇薄情,五官精致卻不會讓人誤認為是女人,他的臉頰線條也頗具男性之鋒利硬朗。
怎么說呢,結合他的性格氣質,看起來就是很性冷淡風,拒人于千里之外,如同你在CBD區看到的任何一個心事不肯外露面色冷漠腳步匆匆的男性青年白領,沒有人沒有事值得他抬抬眼。
“何遽,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何遽被殷澤低沉的聲音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回現實,漫不經心地回答了一聲:“阿?”
什么日子,總之不是什么節假日,社畜的他明天還要加班。
他隨手夾起一片蔬菜咀嚼著,嘴里含糊不清地敷衍著殷澤,“所以是什么日子?”
“是我的生日。”
何遽不去看對面男人的表情是何樣,生氣?悲傷?陰冷?倒不是不敢去看,只是他真的看膩了,這么多年,殷澤那些瘋狂的憤怒的開心的難過的模樣他都見了個夠,對他而言現在都成了無象征意義的符號。
他咀嚼完最后一口青菜時,突然想起那件圍裙的來歷了,那是他們倆剛認識的時候,時間過去太久,他已經忘記殷澤是借著商談事宜亦或是取東西的借口來到了他家,何遽當時也很錯愕,因為他和殷澤完全不熟,但殷澤就那么直挺挺地坐在沙發上,像只聽主人命令練坐姿的大型狗,看起來威風,實則呆愣愣的,他的目光追隨著在屋里因為陌生訪客的到來而顯得有些手足無措,正忙前忙后端茶倒水切水果的何遽,冷不丁地開口:今天是我的生日。何遽那時還不像現在這般冷冰冰不通人情,他倆沒走到今天這地步的時候,何遽還算有點煙火味兒,雖然何遽有一瞬的茫然,說真的,他和殷澤的關系連點頭之交的關系都算不上,他不明白殷澤在這種場合為何非得告訴他這件事,但就算是關系再普通的陌生人,告訴你:今天是我的生日,你也不能無動于衷吧。鬼使神差地,二十歲的何遽就穿著那件圍裙用烤箱烤了一個賣相口感都極其不佳的蛋糕,送給了殷澤。
“那,祝你生日快樂啊殷澤。”
可惜二十七歲的殷澤沒有蛋糕吃了。
吊燈之下,兩人不過隔著一米寬的餐桌,卻像隔著楚河漢界,心照不宣地沉默用餐,何遽切開一塊半熟不熟的牛肉,色澤和銀質器皿還有象牙白的大理石餐桌形成鮮明對比,他刀叉沿著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