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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舜漠然望著天。
母后過世的那一日也是個大雨天,父皇在做什么呢?或者陪貴妃觀雨,或者陪宮嬪玩樂,總之是沒有來中宮。黎舜把滿殿的宮人都趕了出去,握著母親的手送別了她,親手合上了她的眼簾,一個人出去在雨中跪著,從晌午到深夜,直到黎嫣被響雷驚醒,揉著朦朧的睡眼來找他回去陪睡。
這樣一場忙亂后,除了皇室自己人和幾個他國觀禮的貴客被招待著換了衣裳,普通官員只能在幾間小屋子里圍著炭火,把官服烤得半干,又匆匆趕去陪宴。
冊封禮早已亂了套,宮人們服侍權貴就已經顧此失彼,奴隸侍從就更不用說,沒有那種待遇,裹著濕透的衣服還要瑟瑟發抖著伺候主子們。
香香發絲成綹粘在額頭上,蒼白著一張臉,不住地打著寒顫。只是黎舜心事重重,和女眷那邊的黎嫣隔著人群艱難尋找彼此身影,卻沒留意到香香的窘境。
不一時,燕樂聲起,殿內嘈雜的交談聲漸次低落,國君黎昀攜新后張氏緩步而入,黎舜身為嫡長子,無論如何不受寵,這種場合還是站在最前排。他緊了緊拳頭,閉上眼睛,單膝跪地,向他賦予了最復雜情感的男人和最恨的女人行禮。
“兒臣……”黎舜咽下滿嘴苦澀,盡量讓自己神色如常,隨著其他皇子公主一同道賀,“拜見父皇、母后,恭賀母后登臨中宮。”
“舜兒回來了。”黎昀語氣很溫柔,好似他的長子只是出宮逛了一圈回家似的。
張氏重新上了一遍妝,這會兒也很有母儀天下的模樣,笑吟吟地下了臺階,親自攙扶起黎舜,關切道:“舜兒剛回來,一切可還習慣?”
有家回不得,還問什么習不習慣。黎舜只覺荒誕,輕輕一掙就脫開了張氏的手,面上浮起一個客套疏離的笑:“多謝母后關懷,驛館一切都好。”
國君發話,一眾人都入了席。等歌舞上了場,張氏所出的二皇子黎夙卻湊到黎舜身邊,笑問道:“大哥去了一趟南國,溫柔鄉里滾了一遭,口味也變了,什么時候對這種……呵呵……感興趣了?”
黎夙說罷就要去拉香香的手,沒想到這面容清秀的瘦弱少年竟然閃身躲開,還挪了幾步遠離自己,面上的幾分輕佻登時散去,舌尖卷過后槽牙,換上了陰沉的神色,盯著香香上下打量了幾回。
黎舜舉起酒杯,向黎夙略抬了抬,等黎夙也舉起酒杯想回敬,卻又沒理,自己飲了,漫不經心道:“二弟沒瞧見?牧風都被留在那邊了,也不知道秦國人是怎么想的,竟把這種貨色換來我身邊。”他沉了語氣,看也不看香香,斥道,“不知禮數的東西,還不向二殿下賠罪!”
“……”香香吸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