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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死這個字,姐弟想起來的人是一致的,就是阮爸爸。曾經有那么多天,阮爸爸也就像這樣躺在床上。那時候她們都害怕,怕他哪一天扛不住了會斷氣。
后來,那一天還是沒躲過去。
看阮宇這樣,阮軟鼻子發酸,也沒了心思再想其他的事情,低著聲音跟阮宇說:“不會的,別胡說。”
阮宇看她這么說有點放心,抬手把自己的嘴捂住,表示自己不會再胡說。
阮軟伸手去碰了一下廖祁生的額頭,確實燙得很厲害。
她也沒有多少照顧人的經驗,只想到先給他吃藥退燒,于是跟阮宇說:“剛才媽媽吃的退燒藥在哪里你知道嗎,給我拿過來。”
阮宇表示知道,噔噔噔跑下樓去拿藥了。
阮軟在樓上找了杯子接了杯溫開水,放到床頭柜上打開床頭燈。床頭燈的光線是柔和的白色,不會太影響還沒醒的廖祁生。
阮宇把藥拿來后,塞到阮軟手里,喘著氣問她:“要看醫生嗎?”
發燒昏迷,肯定是要看醫生的,只是廖祁生這個樣子,秦佳慧又病了,她是沒辦法把他送去醫院的。
阮軟想了想,先扶他起來,讓阮宇在旁邊遞水遞藥,把退燒藥給他喂了下來。
藥喂好了,放他繼續躺下來,給他蓋好被子。
阮軟拿著退燒藥和阮宇一起下樓,到下面的時候,秦佳慧已經睡著了。
她把退燒藥放下來,拿起自己的手機,問阮宇:“是昨晚吃錯東西了嗎?”
阮宇搖頭,表示不知道。
然后阮軟沒再多問阮宇什么,她直接找出手機里之前存下來的魏然的號碼,給他打了電話過去。
魏然過來的時候不是自己一個人,還帶了個醫生和小護士。
醫生和小護士一進別墅就被魏然帶去了廖祁生的房間,阮軟和阮宇跟在后面,在醫生詢問的時候稍微說幾句癥狀,并告訴醫生已經給廖祁生喂了退燒藥。
醫生看完廖祁生以后,說是急性病毒感染,先打點滴,等退燒了再看。
點滴打上以后,從廖祁生的房間里退出來,醫生囑咐阮軟,“多照看一點,如果高燒一直不退,人也不醒,再出現其他癥狀,給我打電話,我立馬過來。沒有什么特別情況,我就直接晚上過來,給廖先生再打一針。”
阮軟聽醫生說話的時候不住點頭,記下他的話。
難得醫生過來,看病也是順便的,所以阮軟就留了醫生一下,讓他給秦佳慧也看了看身體。
醫生看完秦佳慧后,說是差不多的病因,但是她沒那么嚴重,掛一瓶藥水應該能好。
于是和廖祁生一樣,醫生也給秦佳慧在床頭掛上了吊瓶。
找醫生看過了病,心里踏實下來。
把醫生送出別墅大門,阮軟才有時間和魏然說話,跟他說的當然也就是“謝謝”。
魏然一直只知道阮軟家境不好,并不知道她的媽媽和弟弟都住在廖家。
現在發現了這件事,嘴里嘖嘖不停,問阮軟:“原來你是秦姐的女兒啊?”
就是這樣的事實,阮軟點頭,“嗯。”
“緣分啊。”魏然感慨,感慨了這么一句也不多八卦別的,走的時候和阮軟說:“廖總的病情還不明朗,我還有事,就麻煩你幫著照看一下。”
魏然一走,這里也沒有誰能照顧人了,所以阮軟點頭,“好。”
送走魏然,回到屋里。
樓上一個樓下一個,都掛著吊瓶躺在床上。
沒辦法,指望不上阮宇,只能她自己照顧了。
阮宇這時也難得地懂事聽話了一點,跟阮軟分工,“廖叔叔的病情比較嚴重,姐你去樓上看著吧。我在下面看著媽媽,藥水要完的時候,我上去叫你下來換藥瓶。”
聽他條理清楚地說了這么些話,阮軟忍不住覺得有點欣慰,看著他問:“你真的可以嗎?”
“看著藥水還剩多少,有什么不可以的?”阮宇覺得自己可優秀了,他也從來不會承認自己很多事不會做。
阮軟選擇信任他,因為阮宇的生活不能自理,其實很大程度上是秦佳慧不信任他能做好事情,所以幫他把什么都做了,就這樣慣出來的。
什么事情都有第一次,小孩子得到了家長的鼓勵和信任,才會一點一點地成長獨立起來。
阮軟拿上自己的背包和手機去樓上,到廖祁生的房間里,把窗簾微微拉開一點,讓光透一些進來。
有了光,這時候再看這個房間,仿佛也和前世那個黑暗的房間不太一樣了。
不管是沙發還是書桌還是臺燈,都沒有了暗黑的色彩,只是一組組格調不俗的家具而已。
她沒有多去床邊看廖祁生,在把窗簾拉開一點后,她去書桌邊坐了下來。掏出自己的課本,只占書桌小小的一角,便安心看起書來。
她一邊看書,一邊看著床頭掛著的藥水,以防藥水流光了血從針管里回上來。
中途阮宇有叫她下去換藥瓶,她下去了一趟,后來秦佳慧的藥水掛完,她也下去了一趟,其余時間都守在這屋里。
廖祁生的藥水比秦佳慧的多,在秦佳慧掛完拔下針頭后,他的藥水還剩小半瓶。
阮軟安靜地在書桌邊看書,等著藥水掛完給廖祁生拔針頭。
而就在藥水要掛完的時候,她聽到了床上的廖祁生呼疼。
一開始只是低低的呻吟,嘴里的話也含糊。后來說清楚了,每一聲都帶著壓抑,仿佛非常痛苦難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