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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盼道:“阿爹要是知道我有這樣的念頭,他一定不會同意的。”
荀彧莞爾,曹盼道:“師傅就不一樣了。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吾之惑,吾欲自解,師傅知道,吾之解法于吾大益。”
“你是女兒身。”荀彧說了一句,曹盼接道:“我不想跟眼下的女子一般。當初我拜師傅為師,是想跟師傅學好本事,能夠在我阿爹若是為難我阿娘的時候可以護住她。師傅那日當頭棒喝,讓我想明白了,哪怕我要護著的人不在了,我既然活著,即要掌握自己的命運,為此,我必須不斷地強大。”
“師傅當初收我為徒,這些年你教導我的,皆是為人為政之法,即如此,師傅也覺得我學不錯,那我繼續往這條路走下去,又有何不可?”
荀彧看著曹盼,想到他們的初次見面,曹盼借他而抗衡曹操,他當時縱知曹盼之意,依然還是遂了曹盼,因為曹盼在他眼里與尋常百姓一般無異,蒙受冤屈,走投無路,只能放手一搏。
他會收曹盼為徒,即因她不因生為曹操之女,權傾天下的丞相千金的身份而失了本心。
一個稚兒尚能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他一個堂堂七尺男兒,還連一個稚兒都不如嗎?
因而,在曹盼的懇求之下,他破例收了曹盼為徒。
之后,竟然連奉孝都都對曹盼動了收徒之心,并且真的收下了曹盼。彼時對曹盼的重視,由原先的三分而增至五分。
在奉孝事事親自為教導曹盼的時候,他依然讓曹盼看書,不解之處問他,而讓曹盼寫讀書的心得。
日復一年,曹盼習慣了他這樣的教導,但他在曹盼讀書的心得里看得清清楚楚,曹盼在蛻變,從一開始的稚嫩,開始鋒芒畢露,荀彧是心驚的,有一度他遲疑是不是該放棄對曹盼的教導,最終,在曹沖出事之后,荀彧決定對曹盼全心教導。
梅林遇險之事,雖然沒有人細說,荀彧還是能猜到了始末,臨危之時,曹盼將生機給了曹沖,事后曹沖橫死,曹盼心念與曹沖報仇,卻不枉殺旁人,只誅首惡。
依他對曹操的了解,如果不是有曹盼勸和,陳氏一門,必盡誅。
如此聰慧,重義,心懷仁善,又有謀斷者,獨曹盼一人而已。荀彧舍不得這樣的好苗子。故在郭嘉去后,荀彧開始為曹盼講解春秋大義,更由此看出曹盼心有丘壑,并不是任人擺布之人。
眼下,曹盼想外出游歷,荀彧驚訝過后又覺得理所應當。
“你想好了?”荀彧沉吟了許久,問了一句。
“我還是那句話,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曹盼依然將之前說過的話丟了出來,表露她的堅定。
荀彧道:“你是希望我去和丞相說和?”
“是,也不是!此事還是由我跟阿爹說吧,若是阿爹不同意,還請師傅幫我說說好話。”曹盼沖著荀彧眉開眼笑的,荀彧道:“如此,何時起程?”
“元宵一過,我就走!”曹盼說定了離開的時候,荀彧暗算了算日子,離過年還有小半個月,那就是再過一個月的事。
“好!”荀彧同意了,思索著該給曹盼準備什么東西。
而曹盼來與荀彧說了她的打算之后,就開始將丁氏給她留的嫁妝,還有酒坊,以及研究制紙術的事都安排好。
宅子有平娘守著,曹盼不用特意叮囑,酒肆賣的酒都是曹盼自釀的,后來曹操為了能喝到曹盼的酒,每年都會派不少人來收集桃花,曹盼再給釀制。
幾年下來,攢了不少的好酒,哪怕酒肆再怎么賣,也能頂個幾年。
不過酒坊批發的酒嘛,曹盼雖然將釀酒之法傳授了幾個人,既然要走了,曹盼還是叮囑了他們一定要注意質量,不能砸了招牌,再讓阿甫盯緊了,若是有不規矩的人,阿甫可自行處置。
阿甫只是酒坊的掌柜,沒想到曹盼突然將處置人的大權都給了他,受寵若驚又趕緊的表明一定會將曹盼吩咐的事都辦好。
根本沒有人會想到曹盼竟然生了游歷之心,所以在臨行前,該安排的事都給安排好!
除夕那日,曹操親自將來接曹盼回府過年,這也是曹盼第一次在曹府過年。
因丁氏的逝去,縱是過年,丞相府也不聞歌舞,一家人在一塊吃頓飯,曹操首下坐的人就是曹盼,曹盼給曹操斟了一杯酒,“自我釀了桃花酒,每年除夕我都會給阿娘斟一杯酒,愿阿娘來年健健康康。阿娘不在了,阿爹就幫阿娘喝這杯吧。”
曹操看著那滿滿的一杯酒,哽咽地應了一聲,“好!”
端起一飲而盡,曹盼道:“辭舊迎新,新的一年,愿阿爹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一杯是丁氏的,這一杯是給曹操的,曹操接下了,再飲一杯。
因著提起丁氏,下面本來輕聲說話的人,再一次不敢吭聲了。
除夕守歲是規矩,吃完了飯,并沒有各自散去,都在一塊等著,子時過半,鐘聲響起,那是新來年臨的鐘聲,曹盼傾聽著,心里再難受還是抱住了曹操笑道,“新年快樂,阿爹。”
女兒的親近讓曹操動容,“我的盼盼新年快樂!”
有了曹盼的新穎的拜新年,其他人都紛紛給曹操拜年,曹操命人將早就準備好的壓歲錢拿來,人手一個,曹盼那個最大!
曹盼抱著壓歲錢吐糟曹操道:“阿爹今年真大方。不過,我已經長大了,拿了阿爹的壓歲錢,我也該孝敬阿爹了,吶!”
比起曹操那點壓歲錢,曹盼財大氣粗的將身邊的一大袋東西拎了出來,很是有重量啊!
曹操詫異,“這是?”
“黃金,我孝敬阿爹的。外面還有一些谷帛,我就拎了一點黃金,一會兒送到阿爹那兒去。”曹盼十分闊氣地說,曹操是不太相信,于是打開了袋子,還真是一綻綻的黃金。
曹盼道:“今年先這么多,要是將來我賺的銀子更多了,再給阿爹多加些。”
怎么說,曹操還真是沒被兒女孝敬過銀子啊!如今拿到了曹盼的金子,外頭還有一箱放著,曹操高興是必須的。
“你那酒坊竟有如此之利?”曹操高興過后,上下打量著曹盼,曹盼點頭道:“那是!我那不二酒坊的酒,獨一無二,天下僅此一家,遠近聞名,不遠萬里來拿我的酒的人不計其數。”
曹操瞅著曹盼看了半天,曹盼道:“阿爹放心,以后我的生意會越來越好,你要是差錢或是谷帛了可以問我要。”
這輩子曹操是還沒有遇到這樣的情況,以往都是兒女問他要錢來,如今竟然被曹盼大氣地說,差錢可以問她要。
“哈哈!”曹操開懷大笑,“好,好,我的盼盼出息。”
突然話鋒一轉,“這么說,你孝敬阿爹的,只是少數?”
曹盼理所應當的道:“錢生錢,要是我把賺來的銀子都給了阿爹,又怎么以錢生錢呢?”
“你啊!”曹操在心里默默地給曹盼貼了個人精的標簽,曹盼拿出了一塊玉牌來,“這個給阿爹,要是哪天阿爹缺錢,拿著他交給平娘,平娘會把阿爹要的錢給阿爹的。”
曹操道:“你怎么盡說阿爹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