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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知道多少人想拉我入伙,開出來的條件千奇百怪,也十足的豐厚。”
項圓圓來了興致,“都有些什么啊。”
“金銀珠寶,名利地位,當然要什么有什么。”
她妹妹很上道的問了一句:“也有漂亮姑娘?”
因為背對著宛遙,不知她已在后面,項圓圓可以有恃無恐,項桓卻不能挑戰女人在感情上的權威,很是識相地一挑眉。
“有……自然有,不過你哥我行得端做得正,那點誘惑還不至于臨陣倒戈。再說,你宛姐姐不是夠好了么?我要別的女人干嘛,你說是吧?”
畢竟是親妹妹,能感受到他哥話里強烈的求生欲。項圓圓一回頭,果然瞧見宛遙在那里。
她別有深意地哼哼唧唧應了兩聲,便笑著打了個招呼,“宛姐姐來啦——”旋即頗為識相給他倆騰出位置。
“那你們慢慢說,我去廚房偷點宵夜填肚子。”
項桓趕蒼蠅似的催她:“趕緊去,沒事兒別回來了。”
他把這柄明晃晃的燭臺支開,還沖著迎面走來的姑娘咧出一口白牙笑,只不過發現她目光很淡,并沒有非常高興的意思。
項桓猜想多半是自己剛剛貧過了頭,聽余飛說,女孩子都不喜歡心上人在自己面前提別的姑娘,他深刻地自我反省了一番,知道對宛遙來軟的比較有效,于是忙上去示好的要幫她端藥。
后者顰眉避開,“不用,你傷還沒好呢,坐下!”
項桓老老實實地聽話,盤膝在床,想了想,又扯過外袍來穿——免得她一會兒又說自己耍流氓。
“大將軍足足給我放了一個月的假讓我養傷。”他語氣頗為輕松,“你要有什么想去的或者想玩的,我都可以陪你,這么名正言順能摸魚的機會,咱們可不能浪費了。”
項桓系好衣帶,接過她遞來的藥碗,剛一嗅就皺起眉,“這老頭兒……都說了讓他少放點黃蓮。”
咬咬牙,表情猙獰的喝完,他滿床頭找果脯壓味兒,手中捏著兩三個青梅蜜餞往嘴里塞,余光瞥見宛遙還是沉默寡言的樣子。
以為她仍在生剛才那個話題的氣,項桓猶豫了下,只好認真地檢討:“我說有人策反其實是開玩笑的。”
他解釋道:“你想想看,大將軍是我老師,交情當然比錢財要深。對面的人又不傻,開這種條件我怎么可能答應,那都是騙小孩兒的,你要是覺得不好,大不了我以后就……”
這么久沒見面,哪怕戰場上瞬息萬變無暇分心,但項桓知道自己還是很想她的,所以不管宛遙怎樣使性子他都覺得無所謂,甚至有幾分縱容的甜意。
然而話還未講完,他臉頰卻猛地被人捧住,一雙柔軟的唇瓣猝不及防地貼了上來。
微涼清淡,像是春日里最絢爛的杏花,干干凈凈,令人心向往之。
因為沒有他那么高,宛遙是跪在床沿上的,頭微微低著,鬢邊輕柔的碎發羽毛一樣掃在他耳畔。
她吻得極重,又極深入,濕潤的舌尖頃刻撬開他牙關,像是不顧一切索要著什么,牙尖碰著牙尖,唇舌繾綣。
少年的兩個人單純地糾纏,追逐,逢迎……初夏夜里的燥熱被交織在一起的吐息無法抑制地點燃了。
之前的每一次親吻都不一樣,她素來溫柔矜持,縱然一個小小的調侃偶爾也能讓女孩兒面紅耳赤,但是這一次,項桓感受到宛遙情緒里的失控,能感受到她付之于唇齒中的感情。
她怎么了?
項桓些許疑惑地往前靠了靠,盡量輕柔地回吻去安慰懷里的姑娘。
而就在同時,腰間的束縛卻忽然松開,他驀地一愣——
她竟在解他的腰帶?!
項桓怔忡之際,只覺一雙細膩修長的手胡亂探了進來,將他才穿好的外袍往后一掀褪到了臂彎下,何其青澀的撩撥他滿是傷痕的身體。
等后知后覺,明白宛遙這樣做的緣由時,他心里最柔軟的地方莫名一痛,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絲感慨,吻她的時便候愈發憐地憐惜與深情。
可到底年輕,血氣方剛的少年尚未經人事,甫一讓人觸碰,周身收不住勢地起了變化,再加上宛遙是自己喜歡的人,吻得越深便越無法自持。
項桓漸漸將空著的兩只手放在了她的腰上,力道收得越來越緊,所剩無幾的理智在本能的沖動中蕩然無存,他終于一用力,把懷里的姑娘壓在了身下,在滿室凌亂的喘息聲里,隔著昏黃的燈燭靜靜看著她。
光線愈暗,女孩子眼里的星辰就愈明亮,白皙無暇的臉頰上,細細的絨毛泛起燭火的光暈,項桓忍不住用指背輕輕摩挲。
那是一種極其細膩光滑的觸感。
此刻她清澈寧靜得仿若山澗里流淌的溪水,能讓所有人卸下防備。
項桓一直知道宛遙是個溫順文靜的女子,如果他想要她,無論怎么做,她都不會反抗的。
而現在,她就在他身下,只要他吻下去……
只要吻下去……
可當項桓對視著女孩兒清亮的水眸,突然想起年幼時那些寒夜里,她守在破敗的小巷子中,摟著一堆治傷的瓶瓶罐罐;想起那年牢車在山路間搖搖晃晃,她跟在身后,陽光照了一地,暖風溫柔。
項桓望著眼前的姑娘,最終收斂眉目,低低地笑了一聲,說不清是無奈還是怎樣的情緒,只將頭埋在她頸窩,仿佛滿含嘆意地自言自語:“我果然還是,舍不得啊……”
他結實的手臂環過女孩兒后背,將人抱了起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項桓聽到宛遙輕輕地啜泣。
起初她只是壓抑地抽噎,到后來才逐漸放開聲,但即便如此,她哭得依舊很安靜,趴在他肩頭的樣子,像個沒長大的小孩兒。
項桓拿掌心不斷撫著她后背寬慰說:“沒事的沒事的,我不會死的。”
她終于失聲難受道:“可我不想看你有事……”
他笑了笑,耐著性子哄道:“當然不會有事,從前不是向你保證過,哪怕爬,我也要從戰場上爬回來的嗎?我現在可惜命多了。”
宛遙不是不明白他顧忌的是什么,畢竟從那日被父親言語刺激之后,他就再也沒提過成親的事,兩人極有默契的將這一頁悄悄的掩蓋在厚重的生活與無休無止的戰事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