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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最前面的是宛延和項南天,各自舉著火把照路,但又非常謹慎的避免同對方有眼神交流,就這么不尷不尬地行了半日,隱約瞧見遠處有人影。
項南天將火湊近了一照,“項桓!”
周遭的金吾衛(wèi)們見狀,皆欣喜地互相傳達:“找到了!人找到了!”
宛遙正灰頭土臉地跟在他身后,項南天撥開草叢給兒子開路,先是沖著宛遙關(guān)切道:“不要緊吧?”
見她不做聲地搖頭,繼而又去問項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后者避開他的目光,一副不自在的模樣開口:“沒什么。”
項桓摸摸鼻尖,“我們鬧著玩的,不小心走散了。”
“鬧著玩!?”項南天青筋暴起,“這么大的事,能鬧著玩嗎!人有個好歹怎么辦!?”
他難得沒反駁地抱著槍看向別處,宛遙忙道:“不關(guān)他的事,是我出的主意……閉城太久了,想出來透透氣。”
宛延本還在一旁暗嘲項家毫無家教,此刻聽得她這話,瞬間老臉一紅,緊跟著怒喝:“一個不懂事,兩個也不懂事!怎么連你也跟著胡鬧!”
她縮著腦袋挨訓。
項南天指著兒子恨鐵不成鋼:“回家跪祠堂!”
宛延聞言,覺得不能輸給他,立即表態(tài):“回家關(guān)禁閉!”
“回家抄經(jīng)書!”
“回家寫女誡!”
……
兩位爹惱得不相上下,季長川當慣了和事老,上前把他二人隔開,和煦道:“不過虛驚一場,既然孩子平安無恙,二位大人又何必動怒呢。”
項南天抱懷冷哼,卻也沒再多言。季長川笑著將他倆勸下山,“走吧,時候不早了,還是快些回家要緊,莫讓家里人擔心。”
臨行之際,又回頭來看了項桓一眼。
唇邊的笑意不言而喻。
他還記得今日午睡時,被人慌里慌張的從床上吵醒,門外的親衛(wèi)押著他兩條胳膊,還是讓這小子一腳踹開了門。
真要只是玩笑,下午就不必著急成那樣,滿城跑了。
看破不說破,都是局中人。
季長川摟著兩位老兄弟仰首感慨。
到底是年輕啊……真好。
第30章
自那之后, 陳文君就神不知鬼不覺地住進了醫(yī)館內(nèi)。
白天只要得空,宛遙便會抽出時間來看她, 也再三叮囑藥童和學徒不能進院打擾。等傍晚回家, 秦征會來接她的班,夜里房中是不能點燈的, 就那么一片漆黑的守著。
幸而陳文君如今一直昏睡,倒也十分好照料。
項桓巡完街會照例過來討口水喝。
最近的宛遙不知著了什么魔, 沉迷于翻各式各樣的話本子, 尤其《牡丹亭》和《西廂記》,翻來覆去要看好幾遍, 看完了還會難過, 淚光盈盈的。
他也因為好奇偷偷去瞧過幾頁, 然而難以得其精髓, 只有些莫名其妙,也不知究竟何處動人。
項桓剝著花生,在旁邊見她一副泫然欲泣, 要哭不哭的樣子,甚為不解:“……有這么好看嗎?”
宛遙眨了幾下眼,將書合攏,帶了些許怨懟地望了望他, “反正說了你也不會懂。”
他不太甘心地張口想反駁, 剛啟唇時,墻頭看見秦征躍進來——他輕功不錯,許多時候為了掩人耳目, 干脆就不走正門了。
“秦大哥。”宛遙沖他很是友好的點頭一笑。
秦征手里提著一袋新鮮的香桃,“適才去買藥酒,瞧見這桃香甜,給姑娘帶了一些來。”
“好,謝謝。”
他擱下之后,含笑施禮,“我先幫大小姐舒活經(jīng)脈,您有吩咐盡管叫我。”
宛遙滿眼感動地目送秦征推門進屋,由衷地嘆了一句:“為伊消得人憔悴……秦大哥可真是個重情之人。”
項桓瞧見她無比艷羨的神色,心中卻不以為然,兀自撿了個桃在手中把玩,冷冷哼道:“哪里重情了?
“他要真喜歡,又何必讓別人娶她?若換做是我,就把人搶過來!”
嗯,簡單粗暴,果然是他的風格,毫無詩意浪漫可言。
宛遙倒也不想解釋,搖了搖頭,“真正喜歡一個人是不會這么做的,所以說你不懂了……”
她把雜書放下,“我去看藥煎好沒有。”
宛遙正拍拍衣裙起身,站起來的那一瞬,她忽感眼前一黑,視線里金星亂冒。
項桓剛在想怎么反駁,余光發(fā)現(xiàn)她不對勁,忙丟了桃子,眼疾手快將人扶住,“怎么了?”
宛遙勉強穩(wěn)住身形,扶著額頭皺眉說沒事。
“沒事?”他認真打量她的面色,忍不住薄責,“你臉都白得像紙了,還說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