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油麥的冬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多少?”我回憶了一下:“跟土豆差不多,一共才百來斤。那些土豆種了一畝地,收了兩千斤不到已經讓我覺得嚇死了。玉米籽倒是多,前前后后也就五六百斤一畝,比水稻什么稍微多一些。可這紅薯也太嚇人了!”
“奶奶,您當時不是四五天掐一次頭,種一次嗎?咱們三畝地分了幾批種下去,收成有多有少,但是也沒差那么多。都挺好的!我們幾個人一看,這么好!想起您當時讓咱們把最后那些沒有幼弱的苗子,隨意栽在田間地頭,我們去刨了一下,沒這里的多,但是也不少。”吟風到現在都沒有抑制住自己的興奮。
先別跟我說了,我問她要吃的,一碗銀耳羹倒進肚子里,慰藉了我的五臟廟,我讓他們洗了幾個紅薯,埋在灶膛的草木灰里。
趁著空當兒,我撲進池子里,好好地將自己一身的味兒給洗了。渾身上下搓地皮膚都紅了,才從池子里爬出來,常遠已經洗完了,坐在池子邊上的竹榻上,修著腳指甲。
我坐他旁邊擦著身體,他把腦袋湊過來,在我的肩膀上咬了一口道:“想死我了!”
“幫我也修修吧!”說完我把腿伸擱在他腿上,自己躺著,我這渾身的骨頭,就想把自己給擺平了。他笑了一下,拿了剪子幫我修指甲,我睜不開眼了,困死了。
再睜開眼,看著床內側的雕花板,這是到家了,不是睡外面稻草堆里。常遠的手依然放在我胸口,我轉過身來,他還呼吸均勻地睡著,我輕輕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越是在一起久了,就越是無法自拔,幸好他是我的那一位。
他被我吵醒了,尚且睡眼朦朧之中,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就壓我身上來……
白米飯,拌上兩勺紅燒肉汁,是我從來沒有感覺過得美味,看的小九兒覺得我要奪了她的鹵鵪鶉蛋,連忙往嘴巴里塞,腮幫子鼓地如哈姆太郎,這傻孩子我從來沒餓著她吧?
常遠幫九兒夾了一筷子木耳道:“九兒,吃口木耳!”,嘟嘟的臉蛋搖地跟撥浪鼓似的。然后對著我說:“嫂嫂吃木耳!”
我心里一暖,真是個懂事的孩子,伸手夾了木耳往嘴巴里塞去,她對著常遠說:“大哥哥,嫂嫂愛吃!給嫂嫂吃!”這是從哪里學來的?
最后,拿出幾個在草木灰里煨熟的紅薯,拿著剝開了皮,一股子紅薯的氣息撲面而來。這是記憶中的味道,卻在咬下去的時候,發現不對勁了,不那么甜,也沒那么綿軟。更沒有黏黏的糖汁流淌下來的感覺。有點淡,有點面,飽腹可以,但是吃口上也就那樣。
“味道不錯啊!有點甜,還挺香的,一畝可以產四千斤,算它五斤抵一斤米,那也要每畝有八百斤的產量,等于稻谷一千多斤,這是小麥的三倍了。”常遠吃地樂滋滋的,盤算得十分開心。好吧!我要求高了,這是他沒有吃過好吃的紅薯。
“搶糧了!搶糧了!陳莊那里,在搶糧了!”聽到這個聲音,常遠和我都站了起來。寄杉說道:“爺和奶奶不要著急,萬爺和阿牛兄弟他們已經商量好了,這些天分了組,日夜巡守糧田呢!”
我聽他講這幾天已經到了秋糧收成的日子,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海陵的金色稻海實在太惹人了。這幾日正是秋收的時節,流民多了就三五人成一伙,十來人成一股,拉幫結派了來搶糧。
為了對付這種流竄的團伙,海陵這里清風寨也好,阿牛的那些人也罷,包括了我們安置的流民,編成了組,劃了片區進行守護,在這樣的情況跟下,這些人經過訓練,從某種意義上和軍隊沒有差異。畢竟,大周的軍隊,大多數的時候,那些當兵的還沒有我們的這些人訓練有素。種糧護糧成了最好的借口,畢竟如今世間不太平,這點子口糧誰看的不緊?
常遠這些天心情很好,每天盤算著來年可以種多少畝。我卻抱怨記憶里的紅薯要比這個口感好,可他明顯并不在意。我覺得需要進行優選育種,但是如何育種,植物這一塊,我的經驗也僅止于這輩子種過菜,改良這個事情還沒思考過。
我想著全縣范圍內征集以前種地有經驗的老農,不拘是海陵本地的,還是流民。我需要人專門進行紅薯和土豆的擴大范圍試驗。需要有具體的數據來支撐未來的推廣,還有進行優選育種。
常遠沉思了一下道:“我讓人去曹州那里種牡丹的老手弄兩個過來!”
我不可思議地看向他,突然覺得是不是他被什么糊了腦子,我問他:“常哥!你知道我要育種的是糧食吧?你給我弄個種花的過來?你沒發傻吧?”
“媳婦笨一點,我就心安了!老農種地,就是留種種地,但是養牡丹的,為了多幾片花瓣,為了顏色能更深一些,殫精竭慮。你覺得選種育種,誰能比得上那群種牡丹的?”
聽完他的話,我恍然大悟,但是作為我的男人,看破不說破都不會,我瞪了他一眼,懶得理他。范家兩老接到我們的信之后,就決定來海陵,這兩天該到了。
我此刻站海陵城外的河邊,等著從揚州過來的船,范家前兩天傳信來,按照路程今日應該要到了。我從一大早就拖著常遠到了這里,等了足足有大半天,才看見一艘船從遠處駛來,我拉著常遠到碼頭上,也不管阿娘是不是看的到,先揮手。
船靠碼頭,常遠接過船上拋過來的繩索,將它系在樁子上。我則是將手伸給了阿娘,讓她搭著我的手上岸。藍哥兒,十分活潑,叫了我一聲“阿姐!”自己飛躍跳到了岸上,最后才是范家阿爹,一上岸就拍了拍常遠地肩膀,我一聲:“阿爹!”
他裂開嘴對著我點了點頭,阿娘過來挽住我道:“來讓我看看,瘦了還黑了!阿遠,你怎么照顧媳婦兒的?”
“阿娘,是我自己每日都在田里,所以曬的!走走,咱們回家!”
“瞧瞧,才說你夫婿一句,你就為他說話了,怎么天天去田里了?”
“先回家,到時候您就知道了!”我陪著她坐上了車,我問她:“我讓聽雨將八妹妹托付給您,讓您帶過來,怎么她沒來?”
“你可知道,你家的五姑娘小產了!你八妹妹知道了,就要呆在京城里,怎么說都不肯走。”
“小五怎么會小產的?”
“這我就不知道了,深宮之內的事情,也不是我們能得知的。上次街上碰到秦太醫,那位薛娘娘的皇長孫,夏日里聽說病了一場,也兇險地很。秦太醫醫治地慢了些,被奪了職,唉!”她說完嘆了一聲道:“你家小五入宮,阿遠可知道?”
和她聊了一會兒京城的事情,我又問了如今京城糧價如何?她說也是比去年漲了四五倍,很多京城的小官被這樣的糧價,逼得不得不靠著舉債過日子了。
“哦!對了,你家那個聽雨丫頭叫我帶了信給你!”阿娘從懷里拿出了一封信給我。我塞進了懷里,回到家里,幾個丫頭已經把清晨送來的那些魚蝦蟹洗了干凈。我進了廚房,阿娘將燒火的春桃趕了出去,她坐在灶膛后,炒起了菜來,常遠和范家阿爹帶著藍兒一起說話。
晚飯過后,我陪著阿爹和阿娘再聊了一會兒,因著他們舟車勞頓,讓他們早早去休息。方才回到房里,拆了聽雨信,讀了起來。
臨州的部分糧食運往京城販賣,已經得了數倍的利潤。對于這樣的利潤,我有一些心內的惶然。我問常遠,難道糧價漲成這樣,朝廷毫無知覺?至少從邸報上,我看到的貌似一切都在可控狀態。
第102章
初春的清晨, 一層薄霜凝結在小草葉兒上。家門前的街道上開始有三三兩兩的人來來往往,靠左手的小吃鋪子已經有十來個人等著了。寄杉和寄松幫著春桃她們將門板卸下,春桃和杏花兒將桌凳搬了出來。
我們練了個把時辰,渾身大汗, 清洗了一下, 五臟廟已經空了。等我們出門,跟著阿娘睡的蘊哥兒, 也小腿十分穩當地跑了過來。我一把將他撈起, 問阿娘:“阿爹呢?”
“吃了碗面, 出去了!”
聽到這個話, 我不禁笑了道:“他這是把鄉勇當成兵來練了?”
我們幾個來到門外,在鋪子里坐落下來, 一家子人多了之后, 早飯有人吃得早, 有人吃得晚,若當真要照顧到家還真需要幾個人伺候著。鋪子生意又好,姑娘們難免有些手忙腳亂。我覺得誰想吃, 誰就去鋪子里吃,省得麻煩。也不用特地做早飯,反而方便。
“常爺,常奶奶!吃早飯吶!”往來的行人看見我們打著招呼。
常遠和他們揮手, 我把小屁股一扭一扭要爬下凳子的常蘊給按下, 讓他坐好,拿了一個白煮蛋, 放在桌上磕了磕,遞給他。這下他算是找到了有趣的東西,開始專心致志地剝雞蛋殼。
燒餅加上豆花是我的,這個燒餅師傅也是逃荒之中的一位,他在城門口只是試試說,自己會做燒餅,怎奈這門口的那些辦事人員太過于了解我,一聽會做飯立刻將他送到我面前。我讓他試了試,燒餅齒頰留香,當場就將他一家子安置在這店里。
豆花里加上辣油和小蝦皮,咬一口燒餅,喝一口豆花。常遠則是要了魚湯面,這區別于我的姑蘇的面條,是用河里的小鯽魚熬成的濃湯做湯底的面,再加上一碟子的澆頭。蘊小子一小碗菜肉粥加上他手里的白煮蛋,不過他吃著碗里的,看著我的豆花。我推過去,他用勺子舀了一口塞進嘴里。立馬就吐了出來,我拿出手絹給他擦了,他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我被阿娘瞪了一眼道:“你自己吃辣的,孩子這么小,又不吃。逗他做什么?”這個時候常遠把孩子抱了過去,舀了一口他的魚湯,喂他。一吃到鮮香的魚湯,這下菜肉粥不要吃了,白煮蛋也放下了,霸住了他爹的魚湯面,開始吃面條了。常遠無奈接過他的粥和蛋一口一口吃掉。
這個時候阿牛帶著他媳婦和繼子繼女還有兩個老人過來。“爺,奶娘!”阿牛彎了個腰。
楊家兩個老人見我們要行禮,常遠阻止道:“老人家,免了免了!沒看見大家伙兒都坐著吃嗎?要是都行禮,就沒消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