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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他指了指地圖，同時悄無聲息往后退一步，“如果你需要導(dǎo)游，我可以給你介紹一個。”

陸江寒皺眉：“你跑什么？”

“沒跑啊，”顧揚繼續(xù)往外挪：“我去門外抽個煙。”

褲兜里還有高小德的半包中華，顧揚裝模作樣叼了一根在嘴里，蹲在屋檐下吹風，雖然有冷冷的冰雨在臉上胡亂地拍，但總好過繼續(xù)待在大堂里接受良知譴責。

看著窗外凍得縮成一團的顧揚，陸江寒哭笑不得，剛打算讓司機叫他回來，寰東的旅游巴士已經(jīng)開進了大院。

高小德第一個跳下車，招呼保安過去幫忙。楊毅撐著傘站在車門口，一位一位扶會員下來，顧揚有些意外：“楊總，您怎么來了？”

“等會再說。”楊毅問，“房間都開好了嗎？”

“已經(jīng)弄好了，可以直接入住，洗衣房和廚房也溝通過了。”顧揚回答，“都沒問題。”

“不錯。”楊毅簡短地表揚了一句，“那也別傻站在這了，先去帶著會員辦入住吧，都餓壞了，讓廚房盡快備餐。”

“好的。”顧揚從車上抱下一個小女孩，一路踩著泥水跑回大堂，結(jié)果進門險些以為自己出現(xiàn)了幻覺——就見暖黃色的燈光下，陸江寒正在和大家挨個握手，一邊道歉一邊讓服務(wù)員送上熱毛巾和茉莉茶，氣氛很是和樂融融。

顧揚：“……”

前臺小妹：“……”

“看來你是真不認識陸總啊？”司機走過來，笑著說，“行了，這里的服務(wù)員人手不夠，快去廚房催一下。”

陸總？

顧揚氣若游絲道：“嗯。”

……

——求助：實習期第三天，就在總裁面前裝殘疾、插隊、搶東西、抽煙，還能搶救嗎？

——謝邀。這年頭還真是什么人都能找到工作。

——這一通蛇皮走位好雞兒秀，兄弟牛批。

——當然沒救，埋了吧。

……

晚上十點，淋淋漓漓的雨總算是停了下來，通訊已經(jīng)基本恢復(fù)，顧揚站在酒店陽臺上，打了個電話回家報平安。

“我去弄個泡面？”高小德在房間里問他，“看你晚上也沒怎么吃飯。”

“沒胃口。”顧揚把手機丟在一邊，有氣無力地趴在床上，“累。”

高小德也覺得這件事很神奇，之前接單的時候，旅行社只說了這位客人臉盲，所以需要導(dǎo)游一路多費心，但是萬萬沒想到，居然會盲到這種程度。

過了一會兒，他實在忍不住對新知識的渴求，小心詢問：“所以你這病一發(fā)作，就會認不出領(lǐng)導(dǎo)？”

顧揚扯過被子捂住頭，拒絕再和他說話。

高小德眼中充滿同情。

年紀輕輕怎么就得了這種病，也是造孽。

第二天中午，眾人總算是出了山。會員們被安排回酒店休息，顧揚也擁有了半天假期，不過他只是到家沖了個澡，就又回到公司，打算把山里發(fā)生的事情寫份報告，順便看看能不能申請到高小德的勞務(wù)費。誰知字還沒打兩行，楊毅就親自找上門，把人逮到了總裁辦公室。

坐在寬大的沙發(fā)上，顧揚心里很有幾分忐忑。

陸江寒翻了翻面前的簡歷，雖然只有薄薄一頁，卻相當干凈漂亮——d大畢業(yè)，英法雙語，成績優(yōu)異，連續(xù)四年包攬獎學金。

“為什么要來寰東做市場營銷？”陸江寒問他。

“我挺喜歡零售業(yè)的。”顧揚說，“而且寰東的待遇好，機會也多，我覺得將來的發(fā)展會更好。”這套官方說辭他在面試前已經(jīng)準備了很多次，如果再往深入聊，還能編出一堆商業(yè)地產(chǎn)的未來趨勢，又標準又野心勃勃，很討上司喜歡。不過陸江寒倒也沒再問，而是換了個話題：“昨天那個導(dǎo)游是怎么回事？我剛問了李蕓，她并沒有批給你這筆費用。”

“我……自己請的。”顧揚猶豫了一下，“一來我對山里的路不熟，怕出事，二來普東山是人文景觀，有個導(dǎo)游沿途講解，旅途會有趣很多。”

“所以你就打算自己花這錢了？”楊毅打趣，“公司請你可真是賺了，第一個月的實習工資還沒到手，就先貼出去幾千塊……這是得上千了吧？”

“嗯。”顧揚有些尷尬。

“先把整件事寫個報告，下班前交給我，所有費用都列出來。”陸江寒說，“去吧。”

“好的。”顧揚如釋重負。他這回倒是學聰明了，在報告里把高小德含蓄而又熱烈地贊美了一番，從黑心商品退貨寫到沿途特產(chǎn)砍價，充分表達出了“導(dǎo)游物超所值，會員都很滿意，我們請他不虧”這個中心思想，在下班前送到了總裁辦公室。

陸江寒大致掃了一遍，點頭：“報告寫得還行，只是提醒會員不要被黑心商販蒙騙，這是你應(yīng)該做的事情。”

顧揚說：“嗯。”

顧揚自覺補充：“對不起陸總，我下次會注意。”

“還有。”陸江寒把報告還給他，“不是不能做壞事，但在做壞事的時候，別讓其他人撿到你的工作證。”

顧揚：“……”

“導(dǎo)游的費用公司來出，你的想法不錯，不過以后有新想法的時候，要學會先和部門經(jīng)理商量。”陸江寒看了眼時間，又問，“晚上有空嗎？”

顧揚有些跟不上他的談話節(jié)奏：“啊？”

“去和我見個人。”陸江寒拿過一邊的外套，“走吧，就在隔壁，市三醫(yī)院。”

“我們要去探望病人？”顧揚跟在他身后。

“不然呢？”陸江寒按下電梯，揶揄道，“給你檢查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