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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實說了?”“戴維斯”語氣十分不耐煩,“你照實說什么了?別敷衍,把你的原話告訴我!”
“我、我……”部下苦著臉,吞吞吐吐,“我就說,他被您收入房中了,很是、很是受到寵愛……”
“戴維斯”的表情有些呆滯,小心魔也愣了一下,一時間有些鬧不明白這句話和曼德爾發瘋有什么關系。但很快,他就想起戴維斯部下們聽說“戴維斯”要將自己帶走時,臉上那猥瑣的心照不宣的笑容。
頓時,小心魔心中了然。
——這是……自家宿主誤會自己被“戴維斯”糟蹋了……?
無辜背了黑鍋的“戴維斯”:“………………………………”
自己“糟蹋”了自己的小心魔:“………………………………”
——呵呵,怪不得自家宿主要瘋啊!以他對自己那深入骨髓、都要產生心魔的保護欲和占有欲,不瘋那才奇怪了呢!
第50章
小心魔望著戴維斯的部下, 頗有些無話可說。所幸身為心魔, 他并沒有人類的羞恥心和自尊心,所以也不覺得自己被“污蔑”與“戴維斯”有一腿是什么值得惱怒羞愧的事情。
或者,他大約應該感謝這位部下作死的行為,畢竟他的這一番“無心插柳”, 倒是比小心魔原本的計劃還要干脆狠辣、切中要害。
——瞧, 都不用小心魔做什么,他的宿主已經要瘋了……
滿心復雜的小心魔表面上卻并沒有露出什么端倪。他被“戴維斯”禁錮在懷中,臉上的擔憂和厭惡溢于言表, 而“戴維斯”則皺了皺眉,似乎在擔心曼德爾當真將自己折騰死,毀掉自己的計劃。
很快,他們再一次來到了囚禁曼德爾的房間,第一眼就看到了那面明顯凸起的墻壁——以血肉之軀造成這樣的破壞力,哪怕不需要觀察曼德爾的情況,便可想而知對方瘋到了怎樣的程度。
嗯,不得不說, 這間被戴維斯花費重金修筑的囚牢還是物有所值的,金屬墻壁就算嚴重凸起變型也依舊沒有破裂的跡象,這錢花的著實不算冤枉。
接到“戴維斯”的示意,部下連忙跑到墻邊, 打開了監控屏的按鈕, 同時也接通了房間內的屏幕, 使得房間內外的人可以“面對面”交談。
輕咳了一聲, “戴維斯”將懷里的喬喬調整了一下姿勢,毫不客氣的掐上了他纖細的脖頸:“曼德爾,停下,不然我就掐斷他的脖子!”
——這樣拿自己威脅宿主,小心魔做得半點都不帶心虛的。
聽到那個讓自己恨意滔天的聲音,曼德爾混沌一片的頭腦猛地一個激靈,片刻后,他才理解了對方話語中的含義。
動作一僵,他遲滯的扭頭,看向房內亮起的屏幕,而屏幕另一頭的人也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他赤紅兇悍、仿佛沒有理智的兇獸一般冷厲危險的眼睛。然而,很快,在看到眼眶紅紅、淚目汪汪的喬喬此時的處境,他瞳眸一縮、眼中的紅色迅速褪去,兇悍的表情與動作了逐漸收斂了起來。
仿佛脫力一般后退一步,曼德爾呼吸粗重、搖搖欲墜:“你……放開喬喬!”
“你乖一點,我就放開他。”“戴維斯”微笑著,志得意滿。
曼德爾咬了咬牙。
當看到喬喬的一瞬間,他被憤怒絕望悔恨所充斥的頭腦終于重新恢復了一絲清明,本能的壓抑住想要將對方大卸八塊、生啖其肉的仇恨,做出了順從的姿態。
微垂著頭,銀發凌亂不堪,曼德爾緊繃的身體也馴服的放松下來,大約只有那依舊鮮血淋漓的滴著血的右拳還昭示著方才的瘋狂。
——曼德爾愿意向著自己的仇敵低頭,只要喬喬能夠安好。
“請您放喬喬離開,讓他回中央星。”曼德爾的嗓音顫抖沙啞,甚至帶著卑微的祈求,“只要您讓他離開,無論您讓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哦?是嗎?”“戴維斯”挑了挑眉。
他本打算多關曼德爾一段時間,更進一步摧毀他的意志和精神,但計劃趕不上變化,既然曼德爾現在已經被逼到了極限,那他自然也可以順水推舟。
側頭,向部下低語一句,戴維斯的部下精神一震,連忙扭頭跑開,不消片刻,便小心翼翼的捧回一管小青藍色、看上去神秘又危險的藥劑。
將藥劑放到傳送口,傳送到房間內,“戴維斯”狹長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曼德爾:“你把它喝下去,我就放這小家伙離開。”
曼德爾眼神一凝,就連呼吸也斷了一瞬。他知道這管藥劑是什么,卻不曾想“戴維斯”竟然這樣簡單粗暴、毫無遮掩的將它放到自己的面前——而他,卻偏偏無法將它毀掉。
微微合眼、深吸了一口氣,曼德爾伸出平穩而堅定的手,將藥劑握在掌心:“我不知道這藥劑會讓我會變成什么樣子。所以,我要先看著喬喬離開、確認他平安回去,才愿意喝下它。”
“你以為,我現在還會跟你講條件嗎?”“戴維斯”嗤笑一聲,“你把它喝下去,我才會放他離開。”
“我現在根本無法反抗您,您就不能稍微仁慈一點,了卻我最后的心愿嗎?!”曼德爾無助的低吼。
“仁慈?”“戴維斯”不屑的撇了撇嘴唇,“我會施舍仁慈,但絕對不會將它放在你的身上。我知道你有多大的能耐,所以,我絕對不可能給你任何反抗的機會。”
“那你就不怕我去死嗎?!”曼德爾眸光決絕,“如果我死了,你什么也得不到,更無法向王室舊部交代——你的所有計劃都會毀掉!而他們也將會為我報仇!”
“你倒是知道的清楚。”面對他的威脅,“戴維斯”卻絲毫不為所動,“是的,我的確怕你不管不顧的舍棄生命,所以,我才不會在你喝下藥劑之前將這個小家伙送走啊!”說著,他鉗制著喬喬脖頸的手用力收緊。喬喬的四肢抽搐掙扎,白皙的面孔頓時憋得通紅一片,“這個小家伙,是唯一能夠威脅到你的存在,萬一我將他送走,誰知道你會做出什么來毀掉我的計劃——如果你要死,那我也會殺了他,以最最痛苦的方式,甚至,我能夠讓他生不如死。”
“戴維斯”的嗓音陰測測的,拿“自己”威脅起來絲毫都不曾手軟。只可惜,曼德爾卻的的確確被這番威脅踩中了軟肋。
用力握緊手中的藥劑,曼德爾的神色極度掙扎:“但倘若我喝下去,你卻毀約……”
“那你只能祈禱我說話算話了。”“戴維斯”高傲的打斷他,“別廢話了,我沒有時間跟你扯皮。喝下去,或者……看著我在你眼前折磨這個小家伙,讓我們來見識一下他能夠在我的手段下堅持多久?”
望著屏幕中宛若惡魔的“戴維斯”,曼德爾感覺自己已經被逼到了懸崖的最邊緣。他孤立無援,無論是前進還是后退,都會墜入萬丈深淵。
——所以,到此為止了嗎?他背負的責任和仇恨,他戀慕的溫暖和陽光,全都要辜負、舍棄了嗎?
曼德爾苦笑了一聲,只感覺整個人都失去了生機和希望。
他唯一能夠活下去的選項,就是放棄喬喬。但他做不到、無論如何都做不到。更何況,就算他犧牲了喬喬,又能在“戴維斯”手下掙扎多久呢?
——曾經,在見到戴維斯的時候,他并不認為對方是多么強大的對手,他有自信能夠從對方的陷阱中逃脫,最終反敗為勝。
然而,他低估了對方、看錯了戴維斯的魄力與手段,所以,他付出了沉重的代價,還連累了他的喬喬。
時至今日,他甚至完全不知道“戴維斯”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不清楚他先前表現出來的自大和愚蠢是否是一種讓他人掉以輕心的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