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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承林按下接聽鍵,鄭九鈞啞聲通知他:“我的郵箱賬戶被人盜了。我剛收到一封郵件,里面有一個鏈接,我沒多想就給點開了,結果就被盜了。他們拿我賬戶對你做了什么?你信我,我沒害過自己人……也不會背地里挖坑。”
鄭九鈞原先是很憤怒的。他的賬戶突然被侵占。看完那個配音詭異的視頻,他無法登陸自己的郵箱——誰這么膽大包天,敢拿他來作惡開涮?
憤怒過后,心里是擔憂。
他趕忙聯系傅承林。
他還考慮:傅承林要是不接電話,他只能親自去香港走一趟。
傅承林的語氣很正常。他平時怎樣對待鄭九鈞,今夜也是相同的態度,但他反復盤問了一點:“你和誰說過我在吃藥?被人這樣教訓,我不好受。”
風吹書頁,翻出沙沙聲響。
鄭九鈞關閉窗戶,頓住腳道:“我鄭九鈞發誓沒說過。”
桌上積攢了一堆報告。他連其中一本都懶得瞧。通常,傅承林負責統籌規劃,鄭九鈞負責對外業務,利益關系捆綁了他們二人。于公于私,鄭九鈞都不會抖露秘密。他這點兒大局觀還是有的。但是一想到敵人在暗處,他們在明處,一腔怒火不知往哪兒發,他略感惆悵空惘。
他等著傅承林回北京。
他開車去機場接人。
十月下旬,屋頂和窗沿都結了霜華,在濛濛日光中一點一滴融化。寒意來襲,他緊了緊衣領,在停車場外撞見了傅承林和姜錦年。
姜錦年拎著傅承林的行李箱,饒有興致和他說話:“明天券商開會,我要去參加。哦,還有,下周輪到我出差了,四天都不在家。好不容易等到你回來了,我又有事……今晚我做飯給你吃。”
“像你說的,我好不容易見你一面,”傅承林摟她肩膀,“還讓你做飯,我覺得不合適。”
姜錦年輕笑。
她拿出一個食品小紙袋,裝著她自己烘制的心形餅干,表皮香軟酥脆,裹了一層蔓越莓——傅承林偏愛這種口味。她把紙袋放進他的衣服口袋,懵懂間,她碰到了那個……放戒指的盒子。
她沒有刻意銘記。
只是盒子表面鍍金,設計得與眾不同,她一摸就能感覺出來。
人潮消散,停車場愈發靜謐。
傅承林和她說:“這是我……裝銀行密碼器的東西。”他拿出那個東西轉移到了左邊的衣服口袋,他還用另一只手握著姜錦年送他的零食,笑道:“嗯,你還會烤甜點?”
姜錦年笑意勉強:“我看你經常在外面買蔓越莓夾心餅干,就想告訴你,我也會做。”
她與他隔開幾寸距離。
他沒注意,低頭咬一口餅干。
“好吃,”他說,“謝謝。”
她不做聲。
傅承林喚她:“年年?”
姜錦年這才反應過來,應道:“我就在這里。”
傅承林環顧四周,沒瞧見一個人影。他按捺不住感情沖動,挑起她的下巴吻她。她被他抵到了車門上,長腿彎曲,正要往下滑,又被他的膝蓋貼直。他提著她的細腰——她穿這種收腰的裙子,似乎就是方便他握著把玩。這一次接吻綿長且熱烈,暫時讓姜錦年抽離了思緒。
當他放開她,她想:傅承林現在應該是愛她的。
他有出軌跡象嗎?沒有。
他和別的小姑娘曖昧嗎?沒有。
又或者,她看不見。
事業壓力重如泰山。姜錦年一邊計較一邊自嘲可笑。她抬起手指,輕觸了一下嘴唇,好像有點兒腫了。她和傅承林躲在視線盲區里接吻時,鄭九鈞就坐在另一輛轎車內。他搞不清姜錦年和傅承林在做什么,反正他們磨磨唧唧就是不肯出現。
等到傅承林繞向轎車另一側,打開駕駛座的車門,鄭九鈞按了一下喇叭,緩緩現身。
他竟然來了。傅承林暗忖。
傅承林快速跑向鄭九鈞所在的位置。
倒不是為了和他說話。
而是因為,傅承林想知道,鄭九鈞的視角里,能不能看到姜錦年和他親熱——他自己是無所謂,但他不喜歡老婆被人盯上。
鄭九鈞誤解了傅承林的來意,只當他們多日不見,他有事要談。但他轉了一圈就說:“快到年底了,你還記得年初的計劃書么?我這邊的事,你不用多管,你也不用擔心我會自殺。”
鄭九鈞沒料到傅承林一開場就這么直白。
他側倚車門,道:“沒事,沒事。金融行業高危,風險大,壓力大。歐美的那些投資公司,哪個不是自備心理醫生?我完全理解……特別理解你的情況。就是你心里不痛快了,你多想想姜錦年,還有你爺爺奶奶,你家里人。”
他忽然又站直,看著他:“上次那事,我跟你說聲對不起。姜錦年那天來你辦公室,我胡扯了兩句。我只是想試探一下她。”
傅承林警覺地問:“你說了什么?”
鄭九鈞無意識地翻折衣服下擺,斟酌著回答:“說你……交往過的女人和她不一樣。”
傅承林悶聲發笑。
笑得鄭九鈞毛骨悚然。
他左手搭上鄭九鈞的肩膀,在幽暗背景中低喃:“我現在開始懷疑,老兄,你是不是想害死我。”他說完就站遠了,又被鄭九鈞喊住。鄭九鈞辯解道:“我見多了一心只想往上爬的男人女人。這種人是癩皮狗,沾了就甩不掉。最好的辦法只有——敬而遠之。”
傅承林回頭看著鄭九鈞:“有空和你講講我的經歷。”
十幾米之外,姜錦年還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