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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傅承林要去一趟公司。他沒有太多休息的時間,幾位高層經(jīng)理都在辦公室等著他。這時姜錦年的工作顯現(xiàn)了優(yōu)越性,她能宅在家里不出門。
傅承林整理文件,問她:“你今天有事做嗎?”
姜錦年抱著公司發(fā)放的筆記本電腦,頭也不抬地回答:“傅先生,今天是周六呀,我們不上班。工作日已經(jīng)很辛苦了,為什么周末還要出門呢?”
她負責跟蹤的上市企業(yè)又發(fā)布了新公告。
她正在寫點評,一心二用,旁聽傅承林說話:“晚上我回不來。你一個人在家吃飯睡覺,行么?”
姜錦年的神態(tài)表情和動作都毫無改變。她并沒有裝作無所謂,股票的“重大資產(chǎn)重組”更吸引她的注意力,這邊的實時點評還沒寫完,她又打開郵箱,搜查同類公司的券商匯報。
傅承林將公文包扔在沙發(fā)上。他單手扶住沙發(fā)靠背,姜錦年抬起頭望著他。她在房間里脫掉了外套,穿著一件寬松低領(lǐng)棉衫。傅承林稍一低頭,就見她胸部白嫩豐軟,挺拔飽滿,幾道紅痕是他昨晚或者今早所印下。
他移開視線,與她詳談道:“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公司?繼續(xù)討論你們的……聯(lián)合調(diào)研計劃,研究部應(yīng)該還有幾個人在。”
姜錦年不假思索地拒絕:“昨天都商量完了,為什么今天還要白跑一趟?”
她合上筆記本,問他:“你是不是想讓我陪著你?”
她跪坐于沙發(fā),唇邊含笑:“見不到我,你會難受嗎?”
姜錦年不記得自己哪里學來一招。反正她伸手搭住了他的褲腰皮帶,她以跪伏的姿勢,誘導他彎下腰,他終于坦誠地說:“我還在想,你抱著電腦待在家里,不如跟我出門透氣,晚上我要去山云酒店。我給你開一間房,你可以睡在那里。”
算盤打得真好。
姜錦年鬼使神差地答應(yīng)了。
她像螞蟻搬家一樣收拾東西。因為之前總是留宿在傅承林家里,她自發(fā)地帶來一些日常用品。而現(xiàn)在,她后知后覺地反省自己,是不是早就做好了同居的準備?這個念頭剛一冒出,立刻被姜錦年掐滅。
她拎著一個小行李箱,跟隨傅承林上車。
姜錦年原本以為,傅承林會嘲笑她出門住一晚,也要帶上箱子。但他并沒嫌她麻煩。他主動幫她拎包扛箱,饒有興致和她聊天,還說,他下個月盡量抽出空,和她出去旅游。
姜錦年開始規(guī)劃:“下個月國慶節(jié),能放七天假。你有什么地方是沒去過,又很想去的嗎?我總覺得你闖蕩過大江南北……你要是定下來了,盡早告訴我。黃金周旅行的人很多,火車票和飛機票都不好買。”
傅承林坐在汽車后排,調(diào)整安全帶的松緊。他側(cè)目看向姜錦年,她聽見他的聲音穿過耳側(cè):“我有一架私人飛機。”
初時,他只是為了打消姜錦年買不到車票的焦慮。后來他發(fā)現(xiàn)私人飛機會給姜錦年帶來更大的焦慮。他屈起手指扣在車載桌面上,補充道:“我不經(jīng)常用,我不記得那架飛機的內(nèi)部構(gòu)造……其實還是買票方便。”
姜錦年緩緩擰開一瓶礦泉水。
她暫時失語,不得不陷入尷尬的沉默。
冷水浸潤她的嗓子。她掛上vpn,打開手機網(wǎng)頁,用谷歌搜索“私人飛機多少錢”。她發(fā)現(xiàn),哪怕不算飛機本身價格,光是每年的保養(yǎng)費就很高昂,包括飛行員的工資、飛機的日常維護——這是一個她從未涉及過的行業(yè)。在他們的研究組,“航空航天”系列公司不屬于姜錦年的管轄范圍。
姜錦年給手機鎖屏,背脊挺直,坦然面對現(xiàn)實:“嗯,你挑一個喜歡的出行方式吧。哪一種都行,我沒有意見。”
第41章 荊棘
姜錦年反思自己:為什么乍一聽到“私人飛機”,就引發(fā)了她的不適感?
說白了,恐怕有些嫉妒的成分在里面。
沒錯,就是嫉妒。
她再怎么努力掙錢也買不起飛機。差距源于出生,并非她不努力。
越深刻的自我剖析,越讓她感到羞赧和慚愧。她挺羨慕童話里的灰姑娘。不是因為灰姑娘嫁給了王子,而是因為,她在所有人面前都能不卑不亢、不驕不躁、真誠而善良。
姜錦年打開車窗,長發(fā)被風吹得紛亂。
傅承林抬起手,偶爾有發(fā)絲拂落在他指間,毛毛癢癢,牽動人心。
他抓住她的一縷頭發(fā),不知輕重弄疼了她……姜錦年回首望他一眼,很兇地命令他:“放開。”
她明眸善睞,嗓音又輕,兇起來缺乏氣勢。
傅承林轉(zhuǎn)而摟住她的肩膀。他附在她耳邊低語,偶爾輕咬她的耳尖。
姜錦年提出抗議,傅承林又騙她:情侶說悄悄話,就等于咬耳朵。他不容辯駁的定論,使得姜錦年半信半疑。
姜錦年道:“我以前……我沒想過你會這樣。”
傅承林坐正,問她:“怎樣?”
姜錦年關(guān)閉車窗,攏緊了外衣。她找不到合適的詞語,索性直白道:“就是,你很照顧人,也很會調(diào)情。”話說一半,她又輕笑:“啊,對了,我想起你有一個硬盤……”
姜錦年搭扶他的肩膀,尋釁滋事道:“你拷貝了不少a片。你喜歡有碼,還是無.碼?亞洲的,還是歐美的?”
傅承林仍是一派道貌岸然:“你說完第一句話,我還以為你要夸我。”
他捉住姜錦年的手,唇邊隱含著笑,十分邪惑:“我想和你一起看。什么種類,你來選。”
姜錦年尚未應(yīng)聲,他低頭輕舔她的手背。她霎時覺得五指軟化,像是被他抽斷了骨頭。
她抽一口氣,喃喃自語:“你真要命。”
傅承林聽見這話,又掩藏了聲線,用氣音和她說:“我倒是真想要你的人。”
車速漸緩,抵達目的地。
傅承林先行下車,姜錦年跟在他身后。她昨天才來過他們公司,但是今天的心態(tài)完全不同——她莫名覺得高跟鞋走路不穩(wěn),明明已經(jīng)穿了好幾年,早該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