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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漠塵眼巴巴地跟著宇文猛走到露臺上,問他,“將軍,你要從這里走嗎?”
他是回天界,隨便找個能飛的地方就行了,所以宇文猛頷首道:“是的。”
而漠塵聞言又扯著他的衣袖,遞來一個精致的小錦囊,依稀帶著點香料味:“將軍,將軍……這個。”
宇文猛脊背一下子挺直了,輕咳兩聲道:“這是要我睹物思人?”
嘖,小狐貍還挺會勾人的,擔心他回了仙界就忘了他,還知道送一個東西叫他牽腸掛肚地思念他——小狐貍真的是太粘人了,分開這么一會兒都要撒嬌,宇文猛在心里嘆著氣,手上動作卻沒停,正欲把錦囊塞進懷里,和心臟挨著放。
可是漠塵下一刻卻告訴他:“不是,這是給采夜上仙的呀。”
“……”
漠塵見宇文猛一臉沉默,還特地提醒他:“將軍你忘了嗎?這就是上次那群傷了我的修士送我的賠禮,沒來得及——”
“好了,我知道了。”宇文猛才不愿意再聽一次那些事,他攥緊手心里的錦囊,隨意塞進袖口里,又伸指狠狠戳了下小狐貍的腦門,撂話道,“回來我再收拾你。”
小狐貍捂著腦門傻傻地笑:“那將軍,我等你回來。”
宇文猛看到他這呆呆的模樣勾了勾唇角,低頭狀似要去親小狐貍,嚇得漠塵微微屏住呼吸睜大眼睛。
而男人高挺的鼻尖都碰上他的了,宇文猛卻忽然笑起,說:“閉上眼睛。”
漠塵臉頰微燙,耳根也是紅紅的,但依著宇文猛的話乖巧地閉上了眼睛——很快,他的唇上便覆上一個同樣溫熱柔軟的唇瓣,在他唇角細細摩挲著。
許久之后才離開。
隨后漠塵馬上睜開眼睛,可他眼睛已經沒有男人的身影,他伸長了身體伏在露臺扶欄上,往遙遙無邊地天際望去,清風明月星辰皆落于他眼中,在他眸光里輕輕晃動。
漠塵駐足片刻,忽地就想起了什么,飛快跑進屋子里拿出一個約莫人的小臂粗的圓筒狀的物什——正是樹非上次回老家探親時給他帶的禮物,一面據說可以看到很遠地方的鏡子。
漠塵盯著細細的那端,將鏡面對準宇文猛離開的方向仔細看著,不得不說,這面鏡子當真巧奇,哪怕是在夜里也能看的清楚,漠塵看到很遠處的縹緲白云,還有黑沉空中偶爾飛過的夜鷹,可是他卻沒有看到自己想看的人。
當時樹非送來這面鏡子的時候,漠塵還和宇文猛說過,倘若有一天男人回到了天上,他們日后再也見不到了,說不定他能用這面鏡子看看男人,但當他真的用這面鏡子去看時,卻是什么也看不到。
“將軍說的對。”漠塵怏怏不樂地把鏡子放下,趴在扶欄上道,“天上真的沒什么好看的。”
離開了妖精客棧的宇文猛很快就疾行至了無上獄牢門前——這里便是仙界三門之一,他所鎮守的地方。
今日恰好是謝席輪值,他一見宇文猛出現在門口立馬高興地迎了上來,笑道:“誒,將軍?您終于舍得回來——”
宇文猛不等謝席把話說完,就遞給他一張紙堵住了他剩下的話。
謝席看著被塞到自己面前的白紙,咦了一聲奇怪道:“這是什么?”
宇文猛告訴他:“當然你接下來要去干的事。”
“啊?我要去做的事?”謝席大吃一驚,睜大眼睛看著白紙上所寫的事,不知不覺間還念了幾句出來,“讓裳蘭上仙做兩件男子喜服;給云采夜送喜帖;喜宴必須把他小徒弟也邀請上……”
“不然我讓你去干這些事做什么?”宇文猛反問他,“記得讓軍營里的兄弟們都來喝我的喜酒。”
說完這話,宇文猛便轉身朝著另外的方向走去,謝席在后頭喊他:“可是將軍,這些事我都幫您做了,那您要做什么啊?”謝席不明白,如果這些事宇文猛逗打算吩咐他去辦,那宇文猛完全可以在人間界喚他,沒必要親自回仙界一趟啊。
宇文猛頭也不回,揚手道:“我去和月老要紅線——”
噢,那確實得親自回來一趟。謝席這下懂了,不過他們將軍終于要成親了,他也很高興,立刻就去找其他兄弟分享這件喜事了。
殊不知宇文猛連回天界找月老拿紅線這件事都是順帶的,他真正要做的,是另外一件事。
宇文猛望著手里的紅線,微微握緊,深吸一口氣回了人間界。
從妖精客棧離開去天界再到重回人間界,宇文猛總共并沒有用多久的時間,甚至他下界時黑沉的夜都還沒亮。他知道博物洲那邊漠塵正在等他回去,可是宇文猛只是站在云端遙遙地望了一眼博物洲的方向,便垂眸朝著相反的方向而去。
他要回半春山。
博物洲沿四海飄蕩,游移不定,眼下飄得離半春山遠了些,所以宇文猛回去還花了些時間。
而半春山有他設下的禁制,除了他以外幾乎無人能走到這里來,不過若是宇文猛來這,便如入無人之境來去自如。他穿過外頭無形的禁制,緩緩走進這一方與世隔絕的天地。
這個地方他待了有上千年,沒幾年他便會下界來這里小居幾日,這里的一早一木,一磚一瓦都是他親手搭建,這里于他而言應當如家一般熟悉才是,可是宇文猛望著這里,望著他的木屋,望著木屋后的胡頹子樹,第一次覺得這里陌生無比。
第60章
漠塵以前看話本子的時候, 只要看到相愛的一對情人分開許久,就一定會用到一句話——一日不見, 如隔三秋。
原先漠塵還覺得這沒什么的,畢竟散仙壽命漫長, 三秋對他們來說并不算什么。而在漠塵眼里,三秋他出去玩一趟就過去了, 是過得很快的一段時間, 更別說是一眨眼就過的一日。
可是當漠塵和他自己喜歡的人真的分開時, 漠塵又覺得這句話說得是精辟無比, 他這才一時半刻沒見著宇文猛, 就開始想念他了。
漠塵在露臺邊趴了一會, 等到夜色更深些的時候才離開。
他房屋里點著鎏金長明燈, 將整間屋子照得如白晝一般明亮溫暖, 待在里頭理應是不會覺著害怕的, 漠塵也沒覺得害怕, 他只是有些孤單。
寂靜的屋子里只有他一個人。
漠塵在床前徘徊了片刻,便推門打算去找樹非了。
不過離開自己房間的時候,漠塵站在門扉后仔細打量了一會對門的情況, 據白鵝和灰珠所言,那名為“青蚺”的客人就住在這里。可漠塵從沒見過里面有人出來, 也沒聽見過什么動靜, 而現在都入夜里, 那間屋子里也沒亮著燈, 要么就是屋主已經睡了, 要么就是還沒回來。
但不論是哪一種,和漠塵都沒太大的關系,屋主不在正和他意——他還怕和屋主撞上呢。眼下見沒這個可能,漠塵馬上喜滋滋地朝樹非的臥房跑去。
然而當漠塵蹬蹬蹬地跑到樹非門前時,卻發現樹非屋里也沒亮著燈,里頭黑魆魆的什么看不見。
難道樹非哥哥不在?
漠塵心里疑惑著,不死心地走到門前敲了敲。很快,漠塵就聽見了樹非的聲音:“是漠塵嗎?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