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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姑母能再回家看看,聊解相思之情。”
沈周氏微微點頭,微抿一口碧螺春,似是回憶起往昔,許久,才又笑道:“我幼時頑劣,兄長和嫂子總是處處照顧我,只是自我嫁到京都,距離遙遠,這許多年來也只探望過一次。”
“是”周慕禮嘴角的微笑也收斂起來,他拱手應(yīng)和道“父母也都知曉,只是他們鎮(zhèn)守東郡,不便親自前往京都,所以特意囑咐我前來看望您。”
“鎮(zhèn)守?”沈周氏扯起嘴角“說是鎮(zhèn)守,不過是因為今朝那些見不得人的事兒罷了。”
在旁一直保持沉默的沈長念聽見這句話,倏爾抬眼望向自己的母親。
但是沈周氏的注意力并沒有轉(zhuǎn)向他,她凝視著瓷杯,兀自出神,也不知想到些什么事。
這句話說得有些僭越,饒是和本朝氣場不和的周家長子也聽出不對勁的意味,他只當是姑母為父母鳴不平罷了,所以周慕禮拱手笑答:“姑母,這話也不必再多說,總歸周家,要回了。”
“要回了…”沈周氏喃喃低語,逐漸收回散漫的思緒,露出笑容“是啊,要回了。想必這次文瀚來京,定是要蟾宮折桂,一鳴驚人。”
“姑母”再次受到沈周氏的夸贊,周慕禮倒也沒有得意忘形。
他保持著慣常的貴公子氣度,上揚的嘴角恰如春風拂面的溫柔:“此次科考,長念表弟也是要參加的,父親也曾讓我閱過表弟的文章,我是萬萬比不得的。”
沈周氏聽完這話,才轉(zhuǎn)向寡語無言的沈長念,許久,她嘆氣道:“你堂弟倘或有你一半機敏,我也就不必擔心他。”
沈長念立在一旁,無聲地捏緊長袖邊的衣角,勉強笑道:“母親說的是,兒子不孝,讓母親擔憂了。”
“無礙”沈周氏對沈長念擺擺手,又向周慕禮笑道:“文瀚來京,定要在姑媽家住著幾日,好讓姑母沾沾你的喜氣,也讓我沈家能送次狀元。”
“姑母言過了”周慕禮觀察著沈周氏和沈長念之間的互動,心底嘆息姑母對表弟也太過嚴苛。
但他作為外人,也不好過分干涉他人的家世,只能避開這些話題不談,轉(zhuǎn)而答道:“姑母和姑父對文瀚都是極熱情的,我來京匆忙,也未能隨身攜帶禮物,只望姑父姑母不要厭了我才是。”
“這倒是胡話了”沈周氏調(diào)笑他一頓,也就讓青竹帶人去幫忙安置。
人員驟減,裝飾精致的堂屋里頓時安靜不少,單獨被留下的沈長念站立在雕刻精細的黃花梨木椅旁,一言不發(fā)。
“坐吧”時間過去一會,沈周氏抬手,面色不樂地說道。
沈長念行過禮,微微撩起長袍,端端正正地坐上去。
“不錯”沈周氏看著兒子的動作,少有地和顏悅色“你日后定然要入仕為官,禮節(jié)規(guī)矩就必須周到。”
“是”沈長念垂首,低聲回答。
沈周氏見他低眉順眼的模樣,只是微微點點頭,徑直告誡道:“這次科考你不可表現(xiàn)得過于優(yōu)異,只可是恰好。”
沈長念聽完這句話,說不清心底是該為母親的信任而高興,還是應(yīng)該為母親的控制而失落。
他依舊低著頭,說出的話卻是滿含譏諷“母親真是處處為我考慮”。
“你這話什么意思?”沈周氏蹙眉,正準備端起茶杯的手也陡然停止。
沈長念沒有說話。
沈周氏緊緊地盯著他低垂時的發(fā)冠,諷刺地笑道:“你以為我是要你為文瀚鋪路?”
“不是”沈長念抬眼望向她,露出無比歡快的笑容“因為在您心里,我根本,比不上他。”
沈周氏瞥見兒子眼內(nèi)的滔天怒火,回望他,凝視許久,神情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