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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李卓的名字,知道是葉銳淵已經(jīng)出手了,他不由得無聲的咧了咧嘴。
“這樣一來,我們就更沒辦法離開這里了。”基斯憂心忡忡的說了一句,看了一眼撲在地上沒有起來的沈硯行。
比起剛來時的樣子,沈硯行瘦了很多,變得弱不禁風(fēng),他喜歡這樣的沈硯行,可是又很惱怒他的不聽話和難搞。
阿閔嘆了口氣,彎腰把他扶了起來,遞了張紙巾給他,望著他笑了笑。
沈硯行愣了愣,雖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也沒有多想。
大批的人手在葉佳妤抵港的當(dāng)天就灑了出去,緊接著本地的幾個大幫派都同時行動起來,頻繁的派人進進出出。
官方接到市民的報訊,怕他們發(fā)生火拼,派人去查了一回,沒問出什么來,回來之后接到上級的命令,就不再管這件事了。
第100章
散出去的人馬很快就傳回來了消息,畢竟是這樣地毯式的尋找, 香港又不是很大的地方。
就在已經(jīng)得到一些確切消息的時候, 劉標(biāo)把一個檔案袋送到了葉佳妤面前,“這是葉總交代要給你的, 還說……”
他頓了頓,葉佳妤有些疑惑, 催促了一句, 他才繼續(xù)道:“葉總還說, 等你看完之后,千萬要穩(wěn)住, 一定不要沖動。”
葉佳妤還是不明白,只是哦了一聲,問道:“這里面是什么?”
劉標(biāo)搖搖頭, “……還是你自己看的好。”
這些事連葉銳淵都沒有足夠的決斷方面告訴她,那他又怎么可能跟她講。
葉佳妤點點頭,讓他去休息了, 自己打開了檔案袋。
檔案袋里是一疊厚厚的紙,葉佳妤后來很多年里,提起這次香港之行, 總要想到這一疊把燈光都襯得慘白的紙。
那疊紙的開頭貼著一張從舊報紙上剪下來的報道,標(biāo)題和警方偵破一樁綁架案有關(guān),照片上的幾個孩子瘦瘦弱弱, 衣衫襤褸, 看起來很可憐的樣子。
報道的時間是上世紀(jì)九十年代, 當(dāng)然沒有什么為受害者打馬賽克的做法,**拍到的幾個孩子都有著一雙驚慌失措的眼。
他們被父母抱著,神情驚恐而麻木,似乎對周圍的人群感到恐懼。
葉佳妤看得有些疑惑,耐著性子繼續(xù)看報道的內(nèi)容,當(dāng)看到里面有一段是心理學(xué)專家的話時,她愣了愣。
曹望年這個名字,似乎曾經(jīng)聽沈硯行和辜俸清他們提起過的。
報道多有語焉不詳?shù)牡胤剑徽f這幾個孩子被關(guān)了半年,但這半年里歹徒是怎么對待他們的,全都一筆帶過。
她接著往后翻,第一頁就夾著一張照片,照片上的小孩即便已經(jīng)過了這么多年,她也還認(rèn)得是馮薪。
葉佳妤愣了愣,不知道為什么大哥會把這些資料給她看,他為什么要去調(diào)查他們,是覺得他們哪里不對勁么?
她抱著疑惑開始閱讀表格里的記錄,上面詳細(xì)記錄了馮薪的年齡、性別和家庭背景,以及……他曾經(jīng)被綁架過。
他是開頭那篇報道里綁架案中被解救出來的孩子之一,想到沈硯行和他的關(guān)系,她迫不及待的一目十行看完后面的那頁記錄著辜俸清的紙,接著往后翻。
第三頁是一張黑白照片,紅色的印章上蓋著“已死亡”的印戳,葉佳妤心里一顫,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記錄里有一句話,“在綁架關(guān)押的半年里,數(shù)次遭受性1侵犯和虐待,被解救后于1993年春跳樓身亡,隨后其母亦自殺,其父顧伯璋下落不明,恐已不測。”
短短幾十個字,將一家三口的結(jié)局全都寫了出來,冷冰冰的,讓人覺得脊背發(fā)寒。
葉佳妤的手停住了,她不知道要不要繼續(xù)往下看,接下去的那一頁,一定是沈硯行的。
她不敢去想,沈硯行在那么小的年紀(jì)時,到底都經(jīng)歷了些什么。
窗外有風(fēng)灌了進來,明明夏天的風(fēng)一點都不涼快,卻還是把她吃了個哆嗦,這時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出了一身的冷汗。
想了又想,最終還是咬著牙伸出手去,秉著呼吸翻開了新的一頁紙。
六歲的沈硯行就這樣撞進了她的眼里,眼睛很大,有些靦腆,又似乎很害怕,他的手緊緊抓著大人的衣襟,那是他的父親。
“被綁架關(guān)押后,與顧滎禹一樣遭遇性1侵犯,但未遭受身體虐待,全身無明顯傷痕,于顧滎禹自殺后和另兩位同伴一起接受心理干預(yù)治療,主治醫(yī)生曹望年。”
葉佳妤讀到這段話時腦子里“轟”的一聲,耳邊像有銅鑼聲響,鬧哄哄的,讓她立即手足無措起來。
她終于明白,為什么沈硯行眼底的光芒總是那么的奇怪,像有枷鎖將他捆綁在深淵,她曾和母親說過的,“……那個秘密讓他覺得很痛苦。”
又忽然想起,他總是偷偷的惶恐不安,跟她說不許走不要離開,為什么會這樣,她從前不明白,如今卻全都懂了。
她還念及當(dāng)初他評價自己,說自己乖張不懂事,時候來鎖在延和居里日日靜思己過才學(xué)會了一點道理。
原來,他是在怪自己,沒有照顧好同伴,四個人的旅途,最終只回來了三個人。
那個時候,他們是不是才六歲?葉佳妤想這世上怎么會有這樣的變態(tài),連幾歲的孩子都不肯放過?
她想不通,卻相信這些事是真實存在的,她覺得心痛,可是除了哭泣,卻不知道該怎樣去做。
幸好沈硯行不在眼前,否則她要以怎樣的姿態(tài)去面對他,他是不需要憐憫和同情的,更不屑于訴苦,提起這些事,就是掀開他的瘡疤,除了彼此都痛苦,沒有任何好處。
葉佳妤用手背抹了眼淚,朦朧著淚眼繼續(xù)往下翻材料,讓她驚訝的是,接下來那一頁,卻是她自己的。
那一頁的記錄除了打印的字體,還夾雜了手寫的鋼筆字,她認(rèn)得,那是大哥的字跡。
越看越驚訝,她早就聽母親周蕙提過她小時候差點被拐子搶走的事,卻沒想到,這件事還另有玄機,而且和沈硯行被綁架有著莫大干系。
聯(lián)系起這兩件事的,是最后一頁材料里那張照片中的汝窯天青釉葵花洗。
通過這份資料,葉佳妤終于知道為什么沈硯行會再次失蹤,不世的珍寶被文物販子帶到了英國,進入大家族的私藏館,又被偷換,幾經(jīng)輾轉(zhuǎn)回到國內(nèi),先是經(jīng)過了沈老爺子之手最終歸于葉家。
而原本擁有它的家族,對它念念不忘,服務(wù)于家族的合伙人要為老板找回寶物,于是追查到了國內(nèi),這才發(fā)生了將沈硯行四人綁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