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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佳妤有些好奇,“是不是也要送三金?”
“那是自然,金釧、金錠、金帔墜都要有的,不過也有經濟稍差點的人家用白銀或銀制鑲金。”沈硯行給她解釋道,夏明遠恰好也在一旁聽著。
宋代婚嫁風俗承襲自唐,同樣重視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且律法規定良賤不婚和同姓不婚,議婚時要經過送草帖問卜、回定帖和相親三道程序才能訂婚,訂婚以后該下聘,在聘禮中茶葉占據重要地位,民間甚至將送聘禮為下茶,女子受聘,謂之吃茶或受茶。
而后是親迎,親迎前三天要向女方家送催妝禮,也叫請期,一般送的是花髻、銷金蓋頭、五男二女花扇、花粉盒等嫁衣、脂粉一類,女家收禮后的回禮是金銀雙勝御、羅花幞頭、綠袍、靴笏等物。
婚禮前一天要去鋪房,要請有福氣的人來鋪,以示祝愿夫妻百年好合,到了迎娶的正日子,新郎倌穿著綠色的袍子帶著花幞頭帶著花轎一路敲敲打打的去往女家。
此時的綠色并沒有后世那種不好的隱喻,就連新娘子走過的布條、錦褥或氈花席也都是青綠色的,而非我們常以為的大紅色。
待到得男方家門口,整個婚姻儀式就到了**部分,新郎倌要花些許碎錢收買攔門的人,接著陰陽先生和“克執官”要進行撒豆谷的儀式,新娘子這才能下轎,由引路女伎帶路,進門前還要跨馬鞍,這才算是進了家門。
稍待歇息之后是拜堂,新娘子的蓋頭在此時便由新郎家一位父母雙親皆在世的女親戚用桿秤或梭子撩開,這叫使新娘“露花容”,行禮是先向神明和祖先牌位下拜,然后才是按長幼次序向男方親屬下拜,之后是新娘倒行,來牽新郎回房,進得房中,才進行夫妻交拜。
之后是撒帳、合巹、結發,雙方家長互相道喜之后,宴席正式開始。
以上是一場傳統宋代婚禮的真實樣子,和很多小說與電視劇中的場景迥異,所以沈硯行很擔心劇本中描述的那場男女主的盛大婚禮能不能表現出來。
“首先衣服上顏色絕對不能錯,然后時間一定是在黃昏,迎親的時候男方派出的隨從叫行郎,抱的東西都不太一樣,有花**花燭和香球等等,我都列好了,照單準備就是。”沈硯行說著說著,已經全然把注意力轉向了夏明遠這邊。
葉佳妤隔著手機屏幕,看著他的側臉,聽見他和夏明遠交代這場婚禮要準備什么,“……新娘下轎進門的時候,有兩個女仆扶著她走,前面有幾位持蓮花燭臺的引路女伎,還有一位女伎在她前面捧著鏡子倒行,這叫系席,取傳宗接代的意思,所以蓮花燭臺和鏡子要準備好。”
后面還有諸如上高坐、拜堂、撒帳等等環節都各有禮儀要求,夏明遠聽他不停的講,手里的筆越寫越快,額頭上漸漸沁出一層汗來。
等到沈硯行終于講完,他長嘆一聲,“要我說,這戲要沒個禮儀指導,拍到結婚這場就得出差錯了。”
“所以其實拍清宮劇是最輕省的,很多東西我們都熟悉了,不需要考證太多的文獻,也沒有這么麻煩的程序。”沈硯行苦笑著搖搖頭,“這一場你們能一天拍完就最好,不然有得折騰。”
東西實在太多太瑣碎了,若是不能一次拍完,對工作人員和演員都是非常大的考驗。
沈硯行在紙上把拜堂時主婚人要說的祝詞寫好,忽然想起了被冷落到一旁的葉佳妤來,忙抬頭看向靠著一疊書立著的手機。
此時的葉佳妤已經開始在剝枇杷果吃了,蔥白的指尖托著一枚黃澄澄的果子,看著就讓人垂涎不已。
他還聽到她和別人說話的聲音傳來,有人打趣她:“不是漲了兩斤了么,還吃啊,再吃就又要漲兩斤啦。”
“不吃飽,哪里來力氣減肥,再說了,減肥哪天都行,枇杷卻是過了這幾天就沒得吃了。”回答得特別振振有詞理直氣壯。
沈硯行忍不住莞爾,叫了她一聲,“……阿渝。”
原以為她不會聽到的,卻沒成想她立刻就回過頭來了,“講完了?我問你啊,以前是不是有男人可以憑借娶老婆一夜暴富啊?”
“那當然了,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的故事可不是現在才開始有。”沈硯行端著水杯喝了幾口水,這才停下來應她的話。
說著他想問葉佳妤今天都做了什么,甚至想讓她站起來讓自己看看她穿上襦裙的模樣,可是話還沒說出口,就又打了個噴嚏。
這已經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幾個了,沈硯行有些無奈,已經顧不得形象了,忙吸了吸鼻子才舒服點。
葉佳妤在那頭叫了起來,“你看你看,還說不是著涼,肯定是感冒了。”
他有些頭疼,揉了揉太陽穴軟聲道:“是我錯了,你別說我了,我一會兒就去買藥。”
葉佳妤扁了扁嘴,又念了幾句讓你不聽話之類的話,沈硯行聽得頭皮發麻,暗道真是甜蜜的負擔。
抬眼就見夏明遠一邊寫工作記錄,一邊努力忍著笑,他又覺得有些赧然,忙借口還有事要忙,把視頻通話掛了。
然后清了清嗓子,“忍著不累么?你要笑就笑罷,這憋著多難受。”
一陣哈哈哈的笑聲從夏明遠口中迸出,驚飛了房頂上暫歇的飛鳥,也引來其他人的一陣好奇打探。
第77章
葉佳妤是早上回來的, 趕了最早一班機, 來接她的是劉標一個人, 她四下看看,不見其余認的臉孔。
她立即有些不高興,滿以為沈硯行會來接的,可眼下也的確不見他蹤影。
都說男人是到手了就不珍惜, 這還沒多久呢,就這樣了, 以后還指望得上?
葉佳妤心里胡思亂想,氣就開始存了起來,她面無表情的問了句:“沈硯行呢?”
劉標不知她想了這么多有的沒的,只一面接過她的行李,一面如實應道:“先生早起見有些發熱, 我讓他留在酒店休息了,方莫照顧他。”
“怎么了, 怎么就發熱了?”葉佳妤聞言已經顧不得剛才的想法,心里又急又氣, “快快快, 快回去,都說了讓他注意,怎么就這么不聽勸……”
她嘟囔了一聲,又問:“他吃藥沒有?”
“大約吃了罷。”劉標出來得早, 不知道后來方莫有沒有給沈硯行找藥。
葉佳妤無奈的捂了捂臉, 嘴唇蠕動幾下, 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卻只是長長的嘆了口氣。
回到酒店,進門就見茶幾上放著一個保溫**,方莫不在,屋子里靜悄悄的。
葉佳妤吸了吸鼻子,聞見一縷淡淡的姜湯味道,她走過去把保溫**打開來,一股重重的姜味立刻就在空氣中飄散。
一聲壓抑的咳嗽聲從室內傳來,她走過去推開門,見床上蜷縮著一個人影,像一個蠶蛹似的,偶爾還蠕動一下。
她走近前去,一掌拍在被子上,發出悶悶的一聲“噗”,沈硯行似乎被驚住了,愣了一下才勉強的轉過頭來,“阿渝……你回來了?”
“怎么,看見我回來了這個表情,是嚇到了?”葉佳妤一面應,一面伸手拉了拉被子,讓他把臉露出來。
因為發熱的緣故,他的精神有些萎靡,臉也有些發紅,額邊上的碎發有些濕了,貼在了額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