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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佳妤愣了愣,下意識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一眼就望見了那架新立在書案后頭的四折屏風。
屏風上飛天栩栩如生,葉佳妤往前緊走幾步,繞過了桌案站在了屏風跟前,忍不住伸手去輕輕觸摸那飛天像。
沈硯行走到了她身后,主動給她解釋道:“這是何潤何老師的大作,金漆百寶嵌飛天屏風。”
葉佳妤聞言又愣了愣,頭歪了歪,仿佛在想些什么,沈硯行以為她聽不明白自己說的,便又給她細細講了一回這金漆百寶嵌屏風是怎么做的。
這屏風用的正是金漆鑲嵌髹飾技藝,這門技藝是金漆、鑲嵌和髹飾工藝的結合。
金漆又叫金髹,是用金粉作為漆器的裝飾,鑲嵌則是指在金漆作品上嵌入玉石、金銀片、貝殼等奇珍的技藝,而所謂髹飾,既指用漆來裝飾器物,亦指以漆為文飾的制品,制作時可分為設計、制胎、髹飾漆胎和裝飾四大步驟。
元代油漆局、清宮內務府造辦處等官府手工藝作坊的興起,為漆器發展奠定了基礎,清王朝的滅亡這一宮廷藝術流向了民間,不再獨為皇室能享用。
葉佳妤原本在想其他,卻又不由自主的聽得入了神,等他說完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忽然回過神來,雙掌一擊,“這位何老師,是不是就是曾經上過電視的那位,做了個特別好看的美人圖屏風那位?”
沈硯行點點頭笑了起來,“對,就是這位。”
“哇,這屏風可真值錢吶!”葉佳妤忍不住嘆了句,惹得沈硯行終是笑出了聲。
后來沈硯書像和他約的那樣過來,進門就問那琴給人家了么,不等沈硯行搭腔,就見葉佳妤忙忙扯著他衣袖讓人看那屏風,又迫不及待的夸贊了一番。
沈硯書也覺得驚訝,仔細觀摩一回,心道果然是做生意的料,定點虧也沒有吃,回頭沖他弟弟拱拱手,“佩服,佩服。”
沈硯行頗為得意,卻又力持鎮定,只眼角皺起的淺淡紋路泄露了他的真實情緒。
葉佳妤坐在那張美人榻上,屈起手指敲了敲扶手,“篤篤”兩聲沉悶的聲響過后,她仰著腦袋望望沈硯行。
“……怎么了呢?”沈硯行原本正和沈硯書談論屏風上的圖案,察覺到她的視線,忙轉頭來關切一句。
葉佳妤不說話,笑著扭頭往一邊看了看,沈硯行順著他的視線,將目光落在正和穆牧說話的莫樺身上。
他們似乎在對賬本,穆牧牛高馬大的,站在莫樺身旁雙腿微微分開著,腰也是微彎著的,似在刻意遷就什么。
“阿渝,你來。”沈硯行抬手在葉佳妤眼前揮了揮,把她的注意力引向自己。
葉佳妤好奇的湊過去,聽見他用極低的聲音將昨晚問到的事告訴她,“……所以穆牧其實根本就不是喜歡那姑娘。”
“難怪他那么干脆不肯復合。”葉佳妤愣愣的嘀咕了一句,“他怕不是個棒槌罷,小莫讓他干嘛就干嘛……”
“行了,別人的事不用咱們操心。”沈硯行笑著抬了抬手。
葉佳妤覺得額頭一痛,原來是沈硯行曲著手指往她前額處叩了過來,她齜了齜牙,抬手捂住額頭就跑了。
大約是剛剛知道了穆牧居然對莫樺抱有別樣心思覺得有些怪異,于是葉佳妤一直盯著莫樺看,來回的打量著她的臉。
她的目光過于明顯,甚至有些露骨,莫樺被她看得有些坐立不安,“佳、佳妤……你怎么了?”
“沒怎么啊……”葉佳妤笑瞇瞇的,托著腮望住她哎了聲,“小莫,你覺得穆牧是個什么樣的人?”
莫樺一愣,“……怎么突然問這個?”
葉佳妤哦了一聲,目光有些閃爍,“我剛才看他聽你講話的樣子,明明那么高大一個人,偏偏有些乖巧的影子,乖萌乖萌的,我就想起我們工作室有個小姑娘,感覺同穆牧很搭,你說我介紹他們認識好不好哇?”
“你、你介紹就介紹,問我做什么……”莫樺又愣了愣,目光有些不自在的挪開,不敢去看葉佳妤的眼。
葉佳妤抿抿唇偷偷笑笑,她當然不可能真的介紹穆牧同孟孟認識,但卻很想試探試探莫樺,“當然要問你了,我得了解穆牧是個什么樣的人,要不然一坑就是坑了倆,我哪邊都不好做人的。”
莫樺聞言沉默了下來,好半晌才開腔,“還行罷,你別看他長得牛高馬大,其實性子一點都不粗糙,也算是體貼懂事,喜歡一個人就是一門心思想著對方,做事能力也有,要緊的是老板肯帶契他,日后也不用擔心會被欺負……”
她像是打開了話匣子,噼里啪啦的說著穆牧的好處,葉佳妤緊盯著她的臉,沒錯過她一開始的不情不愿,以及當下的坦蕩。
看來她說的都是真心話,穆牧在她心里就是她口中所言的樣子,葉佳妤心念一轉,只覺得穆牧有戲了。
她按捺住心里的竊笑聽完莫樺對穆牧的評價,腳下轉了個方向,又蹭回沈硯行身邊了。
沈硯書見她團團轉,不由得無奈,“你怎么跟個蜜蜂似的忙,阿行你也不管管她。”
“在自己家,管她做什么。”沈硯行毫不在意的應了一嘴。
葉佳妤也不把沈硯書這話放在心上,湊到倆人中間,又回頭看了眼莫樺,這才低頭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他們。
沈硯書聽完后若有所思的摸摸下巴不說話,沈硯行則還是原先那句,“別人的事,咱們不用操心這么多,你就是工作少了。”
“還少啊……”葉佳妤撇撇嘴,正要反駁,就聽見外頭一陣腳步聲經過,她在美人榻上轉了個身,看見辜俸清的身影一閃而過。
待她剛轉回身,就聽見馮薪同沈硯行在說話,“這是哪里來的屏風,好漂亮,畫的是飛天?”
沈硯行三言兩語的給他和隨后進來的辜俸清介紹起屏風的來歷,辜俸清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咕咚咕咚的牛飲完,脊背往后一靠,長長的吁了口氣。
“怎么這么累?”沈硯書搖搖頭,關切的拍了拍他的手臂。
“何欽死了。”辜俸清應了一句,視線在所有人面上滑過,他的動作很慢,讓人覺得沉甸甸的。
葉佳妤和莫樺本已經要去廚房料理晚飯,聞言卻不約而同的停了下來,接著就聽沈硯行沉聲問道:“怎么死的?”
“今天早上環衛工人在江面上發現一具浮尸,嚇得打電話給附近的派出所,片警去看了,臉都泡腫了,認不出是誰,帶回去給法醫檢查,在尸體身上發現一枚手表,限量版的,順藤摸瓜查出是何欽,連忙報到了老韓那里。”辜俸清雙手在桌上十指交叉,拇指時不時就相互摩挲一下。
沈硯行又問道:“韓隊他們認為呢,自殺還是他殺?”
辜俸清舔了舔嘴唇,嘿了聲,“真是巧了,老韓他們剛剛摸查出個事兒,何欽的老婆棗棗有個很隱秘的情夫,是本地一個公司老總,和何欽是酒肉朋友,倆人好了有幾年了,一直都很小心,幾乎沒人知道,男的去年底剛離婚。”
“離婚?”沈硯書摸了摸下巴,看了眼沈硯行,看見他眼里與自己同樣的迷惑,“為什么離婚?”
“不知道,他前妻也說不就個所以然來,只說早就知道他在外面有女人,就是不知道是誰,不過也沒關系,本來早就是各玩各的了。”辜俸清聳聳肩,也覺得有些奇怪,“他前妻說了,倆人早有默契,她從不管丈夫在外面的事,丈夫也從沒提過離婚,沒想到這次倒破了例。”
沈硯行眉頭皺了起來,“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