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華小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葉銳淵從廚房端了個托盤,給每個人面前都放了一碗陳皮紅豆沙,是家政阿姨在回去前就煮好了溫著的。
說來這陳皮紅豆沙還是葉佳妤教阿姨做的,取上好的飽滿紅豆浸泡一夜,陳皮用清水泡軟后洗凈外皮,并用小刀輕輕刮去內層的白膜,切成細絲,鍋放水煮開加入紅豆和陳皮絲,再煮開后便關小火慢煮。
再加一次冷水,不停地攪動,慢慢就會看到紅豆開花,起沙后加入冰糖,繼續攪拌到湯汁變得完全濃稠。
這一碗陳皮紅豆沙需要花費兩個多小時才能得到,還不包括泡紅豆的時間,漫長而辛苦。
可是葉佳妤很喜歡,夏天時喜歡冰鎮的,冬天時喜歡溫熱的,于是母親總是不辭勞苦的給她做,每次她都會笑嘻嘻的倚在門邊看。
年年歲歲,她從小女孩變成大人,慢慢的成了以前想象過的穿著漂亮的裙子和高跟鞋的大人,也慢慢學會了怎么熬紅豆湯。
她端著碗喝了一口紅豆湯,然后放下碗,又從旁邊拿起那個袋子,往老爺子跟前一送,“爺爺,生日禮物提前送你啊,快打開看看合不合心意?”
“阿渝送的什么爺爺都喜歡。”老爺子笑得臉都皺了起來,見牙不見眼的打開手里的紙袋,從里面拿出個錦盒來。
紅色的錦盒打開,明黃的錦布上是一把紫砂壺,老爺子愣了愣,扭頭看了眼葉佳妤,“……這是?”
葉佳妤笑著彎了彎眼睛,喜滋滋的道:“這把壺叫紫氣東來,是文玩店的老板推薦給我的。”
葉銳淵兄弟倆聞言差點沒忍住把嘴里的紅豆沙嗆出來,“阿渝,你沒搞錯罷,你讓文玩店老板給你推薦買什么?”
“我的傻妹妹,你是給人送錢去的罷,人家要坑你你都沒地兒說去,知道么?”葉清銳哭笑不得的看著葉佳妤。
葉佳妤點點頭,“知道啊,沈老板特地跟我說了,古玩店的東西出了門就不退不換的。”
葉銳淵聽了她這話張口就要問她花了多少錢,老爺子卻搶先開口了,他也有些擔心孫女兒被騙,“沈老板?阿渝,你在哪里買的東西?”
“文玩一條街那里有家叫延和居的,老板姓沈。”葉佳妤眨眨眼睛,一五一十的把她和沈硯行的開回對話告訴家里幾位。
然后撓了撓頭,“我看這把壺成色也很好啊,他是不是要坑我,我還是能感覺到的。”
老爺子點點頭,面色緩和了許多,哦了聲道:“原來是沈家,那沒事了。”
他頓了頓,又嘆了口氣,嗔怪的看向笑得有點傻氣冒出來的葉佳妤,“虧得是沈家那孩子開的店,不然你是被騙定了,騙錢是小,要是哪天把你給騙走了,家里可就亂了套了。”
葉佳妤愣了愣,“爺爺你認得沈老板?”
葉銳淵聞言呵了聲,“怎么不認得,爺爺可喜歡人家了,喜歡到嫌棄我們哥倆沒文化呢。”
“難道不該嫌棄嗎,你看看人家,一站出來就是有文化的人。”葉老爺子讀書不多,葉庭生讀書也一般,兩個外孫雖然都讀了大學,他卻總是嫌棄爺幾個沒文化。
他白了眼葉銳淵兄弟倆,然后又笑著給葉佳妤解釋道:“你說的沈老板,大名叫沈硯行,是沈家的小兒子,他的祖父和父親都是有名的教授和史學家,他雖是個做買賣的,但也從不賣假貨的,口碑很好。”
聽他滿口佩服的語氣,葉佳妤忍不住問道:“那……爺爺,要不要請他們來參加你的壽宴?”
“……不大好,人家是書香門第,跟我們也沒什么來往。”老爺子沉吟了一下,還是拒絕了,只是語氣略有些遺憾。
葉佳妤眼睛轉了轉,笑著點點頭哦了聲,又繼續吃已經快涼了的紅豆沙,黏稠的豆沙里夾雜著陳皮的香氣,淡淡的,甜甜的,一直潤到了心底去。
葉庭生一直看著祖孫幾個,他把最后一口紅豆沙吃完,忽然說了句:“這陳皮紅豆沙還沒……”
他頓了頓,忽然又換了話題,“爸,要不要叫阿渝媽媽也過去?”
老爺子正把玩著那把紫氣東來紫砂壺,聞言抬了抬眼皮,淡聲道:“你看著辦罷。”
葉佳妤拿匙羹的手頓了頓溜了眼祖父和父親,一個面色寡淡,一個訕訕無語,她忙調轉目光看向兩個表哥,見他們倆都低著頭認真吃糖水,便也低下頭去慢吞吞的喝著,默不作聲。
她知道,祖父對父親離婚是頗有微詞的,他覺得男人玩歸玩,但不能不顧妻子的感受,再如何,也要在妻子允許的情況下去玩,這種貌合神離的事,圈子里并不少見。
同一時間的沈家,沈硯行正抱著空碗,對母親道:“還有么,再來碗。”
“你都吃兩碗了,再吃糖分就超標了。”沈母瞥了眼兒子,拒絕了他。
沈硯行挑了挑眉,沒什么表情的放下碗,轉頭去看大哥沈硯書,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刻就笑了起來,“對了,前幾天我遇到個小姑娘,來買東西,居然讓我給她推薦,要是被我坑了她連哭都沒地兒哭,你說好不好笑。”
“難道你會坑人家小姑娘?”沈硯書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你別是逗人家了罷?”
他是知道這個弟弟的,看起來一副正經模樣,做事也一板一眼的,可他從小被寵慣了,捉弄人的事也不是沒做過。
沈硯行笑瞇瞇的搖搖頭,“怎么會呢,我跟人家又不熟。”
是呀,不熟,那便是逗了又怎樣呢,小姑娘臉皮肯定是薄的,也不好意思同他扯,更不會找他算賬,畢竟他眼光一向很準的。
沈硯書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依舊似笑非笑的瞅著他。
沈老爺子此時從書房出來,拿了卷畫軸,遞給了沈硯行,“老二,后天幫我把這幅畫送到四季華庭去,葉家的老爺子過壽。”
“您怎么不去湊個熱鬧啊?”沈硯行接過畫軸,隨口問了句。
沈老爺子笑了笑,在一旁坐下,“去年我做壽人家送了禮,我這也是禮尚往來,其實不大熟。”
按理說,沈葉兩家一個從商一個從文,本來是八竿子打不著,可前兩年葉家老爺子曾經被人介紹來跟祖父求過字,于是便認得了,兩位老人多少有些交集,可小輩們卻是沒有的。
沈硯行不置可否的笑笑,“行,到時候我讓穆牧送過去。”
“你親自去罷,顯得鄭重點,畢竟是人家九十大壽。”老爺子聞言勸了一句。
沈硯行依舊不置可否,應了聲好便作罷。
他瞥了眼電視,發現已經調到戲劇頻道了,便拿著手機開始刷微博。
他也算是大v,紙上春秋這個賬號開了幾年,日常普及些文物和歷史知識,百來萬粉絲總是有的。
忽然想起被葉佳妤買走的那把紫氣東來紫砂壺,他想了想,編了一條跟紫砂壺有關的小趣聞,“紫砂壺鼻祖供春曾是學憲吳頤山的書童,當時金沙寺里有位高僧喜歡結交制壺人,不久便學會了這門手藝。吳頤山借寺讀書,書童供春生性靈慧,暗暗偷學制壺。一天主人與和尚下棋,供春便用和尚洗手里沉淀的泥,偷捏一把茶壺,深受和尚賞識,供春的作品轟動了窯場。供春壺如今在博物館成列,已經被奉為稀世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