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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懂!”況金鑫猛地坐起來。第一關他們遇見徐望,而徐望只看見吳笙還沒注意到他和孫江在旁邊的時候,倆人就曾敘舊過高中徐望被三個虎背熊腰的踹球門里而吳笙叫老師過來的事,當時吳笙就說過,“這叫智取!”
錢艾:“……”
徐望:“……”
吳笙倍感欣慰。高山流水遇知音,名字叫做況金鑫。
聊著聊著,四人才發現他們所處的位置不是什么荒野山頭,而是實實在在的2/23坐標點——鎮北臺。在“鸮”里,這個坐標和登機口是重合的,所以他們從航站樓走到登機口,對應的現實里就是從賓館來到鎮北臺,這沒毛病,問題是是后來飛機又飛了那么久,難不成是原地起飛原地降落,中間都在天上繞圈玩兒了?還是說坐上飛機以后,再移動的就不算了?
四人一頭霧水,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瞎聊一通,那點點交卷后的興奮也慢慢散了,倦意重新襲來。踏著夜色,他們做賊似的離開景區,用手機叫了個車,前后不過十五分鐘,就回到了賓館。
站在賓館門外,他們才想起一個嚴峻的問題——零點進“鸮”的時候,他們正在和賓館阿姨隔門溝通,后來他們全被卷走了,門外的阿姨會怎么反應?滿腹疑惑離開?沖進屋里發現沒人?或者干脆直接報警?
不管哪種情況,他們都需要給對方一個合理的解釋。
而現在,落地玻璃門里,那位阿姨正趴在前臺打盹。
“怎么辦?”錢艾有點犯愁地抓抓頭。
“進。”徐望當機立斷,“該來的總會來,見機行事吧。”
語畢,他第一個走了進去,吳笙緊隨其后,況金鑫和錢艾互相看了一眼,也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像有感應一般,阿姨偏巧就在這時候起身睜了眼,本來是想打哈欠,結果剛張開嘴,就看見他們四個從外面進來。于是哈欠停住了,眼睛和嘴巴還瞪得大大。
四人原地站定,不向前,不后退,只靜靜看著阿姨,采取敵不動我不動的策略。
“你們……”阿姨終于說話,不過語氣里沒任何質問,就是單純的疑惑和奇怪,“你們啥時候出去的嘛?我一直在這里咋都莫看見?”
四人被這意料外的提問弄蒙了,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還是徐望說:“呃,就先前出去的,吃個夜宵,您可能睡著了,沒注意。”
“哦。”阿姨毫無障礙地接受了這解釋,末了還不忘熱心提醒,“夜里風冷地很,娃們多穿些。”
她的態度很自然,說完就打了個哈欠,手往柜臺上一放,大有繼續打盹的架勢。
再遲鈍的人也能感覺出不對勁了,徐望豁出去直接問:“阿姨,之前你到房間找我們……”
他的話只說半截,一是為謹慎,不想挑明太多,二是后面也的確不知該怎么接,總不能說你到房間找我們然后我們消失了你對此有什么觀后感吧。
阿姨等半天沒等來后續,只得針對前半截給回應:“啥?我啥時候找你們了?”
空氣,突然安靜。
徐望壓下不可置信,不死心地又提醒一句:“就晚上十二點的時候……”
“你這娃說啥嘛,”阿姨樂了,看他們的眼神像在看幾個說胡話的孩子,“我一晚上都在這里,啥時候上過樓嘛。”
空氣,徹底安靜。
他們看阿姨,阿姨也茫然地看著他們。
漫長對視里,四人終于確定一件事——阿姨,失憶了。
這場一句挨不上一句的對話,以阿姨的莫名其妙和四人的心驚肉跳作為結尾。
他們驚于“失憶”這件事的荒誕,更驚于“鸮”的力量。可冷靜下來再一想,“鸮”能將現實中的人活生生卷入它的世界,甚至在那個世界受的傷都可以帶回現實,篡改一個人的記憶,又有什么不可能呢?
但,還是太恐怖了。
這樣恐怖的力量模糊了“鸮”與“現實”的界限,讓原本將夜晚與白天分得極清、將“鸮”徹底剝離出生活之外只當做一場夢或者一場考試的人們,心生寒意。
回到房間內的四人或坐椅子,或坐床邊,靜默著,久久無言。
“其實換個角度想也是好事,這樣一來我們就不會被當成神經病了,也不用為了掩飾奇怪的失蹤而撒謊,”況金鑫先開了口,他拍拍自己的臉,眼神里重新染上活力和樂觀,“睡覺吧,明天起來又是新的一天。”
徐望嘆口氣。
是不會被當成神經病了,但也徹底失去了求救的機會。
不過在這個剛剛苦戰完的夜晚,還是別聊這么沉重的話題了。
“同意,”他拍拍雙腿,從床邊站起來,大聲附和況金鑫,“睡覺!”
“我不回屋,”錢艾第一時間舉手,“我現在很沒有安全感,我要和你仨睡一起!”
“老錢,”吳笙嚴肅糾正他,“我們三個住一間,不代表我們三個就是睡在一起。”
錢艾愣了下,繼而吐槽:“還不都一個意思,你摳這么細的字眼干嘛。”
“不不不,”吳笙堅決搖頭,“這里面的差別很大……”
“你能不能聊點有用的!”徐望聽不下去了,直接拋出可行性操作,“那就把三張床拼一起,咱們四個睡。”
“別拼了,都是床縫睡著也不舒服,”況金鑫自告奮勇,“錢哥,我去那屋睡吧,陪你。”
“也行,”徐望覺得這個方案不錯,走過去拍拍錢艾肩膀,“放心,不管發生什么,小況都能保護你。”
錢艾看看一本正經的徐望,再看看一臉真摯的況金鑫,最后瞅瞅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吳笙,感覺自己的武力值受到了侮辱,但……
“我看行。”
送走錢艾和況金鑫,屋里就剩徐望和吳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