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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按著舊例,要開一夜長明燈,秦峰將家人安頓好,里里外外的都開著了,躺在床上暈乎乎地,又覺得身心俱疲,怎么也睡不著。殷日月凝視秦峰半天,起身把燈熄了,在黑暗中將他摟在懷里,一下一下撫摸秦峰的項頸。
他愛秦峰,就像愛他自己,他知道秦峰在想些什么,在難過些什么,那是無可厚非地感同身受,他卻只能以這樣的方式來安慰。他輕輕吻著秦峰的發心,喃喃自語:“還有我,秦峰,你還有我。”
秦峰慢慢放松了身體,彼此依偎著取暖。酒精麻醉了大腦,他什么也不再想了,不再需要“千斤的重擔我一肩挑”,現在有個人陪他一起了。他不去想這樣的兩個人,還是不是當初的那兩個人,他只是依著本能,去尋求庇護。
他不去想這樣的擁抱意味著什么,還有,那一次親吻。
或者哪有什么親吻,不過是被路過的孤魂野鬼迷了心智,做了場春夢。你看殷日月就絲毫不受迷惑,完全沒有親吻的任何記憶。
他又往殷日月懷里蹭了蹭,殷日月深吸了一口氣,決定找個話題。
“有沒有想過把小叔接到N市?”
醉酒的人就是這樣,覺得自己異常清醒,其實又異常迷糊,秦峰含混的答道:“唔,他不肯去,又戀舊,他說離不開這個地方。”
“可是他的身體——”
“我也知道,前兩年,前兩年我就讓他搬過來,也方便照顧,他不肯來。現在,也只能順著他的意了。所以我準備回去就跟文文說,看能不能先把婚訂下來,誒——你!勒死我了!”
殷日月猛地收緊了手臂,勒得他幾乎喘不上氣。濃濃地黑夜里,略有微光,可他看不清殷日月的眼睛,所以他不知道那眼里的掙扎與悲傷。
殷日月恨不得狠狠吻住他那張嘴,免得他再吐出什么傷人的話。可是他能么?他能在此時向秦峰坦白么?他能拉著秦峰跟小叔說:秦峰這輩子跟我了么?他能看著秦峰煩惱憂愁么?當年讓他平安喜樂、永不傷心的誓言,都白發了么?
他不能。
所以他不得不略略松開了些,又怕就此失之交臂,又遲遲不肯放手。
他只能說:“好。”
“我也不敢先跟小叔說,萬一到時候不成,唉!白白讓他失望。”
“好,那就先不說。”
秦峰伸手去摸殷日月脖子上戴的項鏈,他的那枚戒指一直掛在上面,還帶著殷日月的體溫,黑暗中摩挲幾下,又塞了回去,呵呵地傻笑,道:“這回應該能送得出去了。”
殷日月心中一陣氣苦,可是當秦峰的手,帶著些微的涼意,伸進他的后頸,拂過鎖骨時,帶著秦峰獨特的韻味,輕柔而瀲滟,殷日月身體的某些地方,開始不聽話了。
比如腦中一熱,比如心中一動,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