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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江九幺向阿道夫解釋了男人的來歷……好吧,她也不知道,只能說他是真·天降系,而且身受重傷。
其實她有想過把他交給管家或是其他人處理,但可以預見的是在這種特殊時期,如果她真的這么做,以他的傷勢,結局只可能是在監(jiān)獄等死。
或許是看到亞洲人的面孔比較親切,她的極限便是等他醒來后讓他離開威茲曼家。
“那之后怎么辦?總不能就這么讓他睡在姐姐這里吧?”
阿道夫小孩子氣地看向仍舊躺在克羅蒂雅床上的男人,他拽起他額頭前兩根如同觸須般的頭發(fā)扯了扯,就算是傷員也不能跟他親愛的姐姐睡在一起。
“先把他放到父親的書房吧,未經允許沒人會去那兒。”
江九幺打定了主意,畢竟每天諾諾都會來打掃她的房間,讓他躺在自己床上不是長久之計。
在確認了從克羅蒂雅的臥房到費迪南德的書房的一路上都沒有什么人后,江九幺跟阿道夫一人架起他的肩膀一人抬起他的腿,好不容易才將他平安地放到了書房的沙發(fā)上。
她累個半死,確認了剛才的動作沒有崩開她昨晚好不容易縫合的傷口,然后將費迪南德的羊絨毛毯翻了出來,輕手輕腳地蓋在他的身上。
“行了,就這樣吧。”她拍了拍手,又對阿道夫說道:“我估計他三天內應該可以醒過來,不過以防萬一……”
她掏出了一大把麻繩,這是剛才修理后院的工具房里找到的。
“我們還是要小心一些比較好。”
阿道夫年紀雖小,但贊同了姐姐的做法,并與她一起將男人的手腳綁上了繩子,誰都不知道受了重傷的他會不會是什么危險分子。
在做完這一切后,他們如常地各自回到房間洗漱,但不巧的是在江九幺回房前,諾諾已經到她的房間問早并發(fā)現(xiàn)了床上還沒有處理的血跡。
好在諾諾心思單純,這些天還有些魂不守舍,江九幺隨便扯了個她特殊時期出血量超大的理由對付了過去。
之后,在沃納夫人的提醒下,她快速換上柏林文理學院的制服,梳起了干凈利落的高馬尾,然后準備好一會兒去學校需要的書本文具。
這是十五歲的克羅蒂雅在柏林文理學院的最后一年,她已經得到了諸位導師的推薦,在完成高中的學業(yè)后將前往柏林工業(yè)大學就讀。
來到餐廳的時候,母親帕翠莎與弟弟阿道夫已經就坐,后者還朝她調皮地眨了眨眼睛。
她向他們一一問早,并一同享用早餐。在1929年的大蕭條后,威茲曼家的生活品質有了大幅的下滑,在他們的餐桌上已經很久沒有看到豐富的菜品,早餐也是簡單的玉米片、土豆泥和圖林根香腸,雖然含肉率低得讓她以為是在嚼一坨面粉。
據說此前為了克羅蒂雅的外公威廉·格勒納疏通關系,讓他能在被免職后全身而退,費迪南德已經賣掉了兩處莊園,至于他本人因為與威廉·格勒納的親屬關系,難免會在納粹當政后陷入被動,雖然現(xiàn)在仍未傳來他遭遇撤職或是調動的消息,但這已經是可以預見的事。綜上所述,威茲曼家已然深陷困境,如今只能勉強維持昔日的榮耀。
但這些事,帕翠莎從來不同克羅蒂雅與阿道夫說起,與心懷國家與民族的丈夫不同,在她眼里,自己的孩子需要在愛與陽光下長大,所有冰冷的炮彈都不能傷害他們。
事實上,帕翠莎的教育很成功。
撇去江九幺這種bug不談,阿道夫確實是如母親所希望地那樣長大了,她注重文學修養(yǎng)與科學教育,并沒有讓他接觸費迪南德所期待的軍人式的鐵血教育,而阿道夫本質溫柔善良,確實更適合母親安排下的學習環(huán)境。
費迪南德雖然對自己唯一的兒子沒能走上軍人的道路有些不快,但在江九幺反復說著的曲線也能救國的理論下接受了這樣的事實,而更重要的是阿道夫已經用實力證明了他是個天才兒童,不過十歲就已經開始學習高中的課程。
江九幺在出門前叮囑了阿道夫要注意下書房的動靜,然后乘上了威茲曼家的私車,司機莫里斯向她親切的問早。
在學校的一整天,江九幺都想著被她藏在書房的男人,所以她拒絕了同學的邀約,下午的實驗課結束后立刻回了家。
“他怎么樣?”
“沒事,但人還沒有醒。”
阿道夫沒來得及說太多,便又哭喪著臉被沃納夫人捉回去繼續(xù)他上到一半的詩文課。
江九幺給了他一個“請堅強”的眼神后便匆匆去書房查看情況,她沒有來得及換衣服,身上還帶著屋外的寒意。
男人仍躺在沙發(fā)上保持著束縛手腳的姿態(tài),表情舒展,呼吸均勻,看起來傷勢沒有惡化。
她走了過去,抬手摸上他的額頭,沒有熱度,還真是驚人的恢復力。
江九幺俯身抬起男人的頭部,準備給他喂些水,就算喝不進也能濕潤下嘴唇,而就在小心翼翼準備撥開他嘴唇的時候,與她不過咫尺的男人忽然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交,她清楚地看到了在他金色眸子里的自己,但除此之外,他眼底的情緒沉靜得如同一潭死水,危險的氣息縈繞周身,就好像一頭瀕死的猛獸。
她下意識地再次撒開手,但很快想起了早上把病人砸暈的事實,又趕緊伸手把他的腦袋護住以防二次傷害,但用力過猛導致直接摁上了自己的胸口。
克羅蒂雅發(fā)育得很好,膚白貌美,身材絕佳,不過十五歲就已經是學校里出名的美人。
嗯,她好像主動讓人吃自己豆腐了。
“喂,你抱夠了沒有?”
男人低沉沙啞的聲音從她的胸前響起。
江九幺一愣,他竟然說的是日語,她太多年沒有聽過,雖然很想感懷一番,但在徳的日本人在面對一個日耳曼少女時開口說出母語,這怎么想都是件邏輯不通的事。
不過在思考這件事前,她還是先把人家的腦袋從自己的懷里放回沙發(fā)上,要是讓沃納夫人看到她這么豪放地將男人的臉埋在自己胸前,絕對會氣到心肌梗塞。
江九幺干咳一聲,決定暫且丟掉剛才的事故,然后不動聲色地用德語向男人問道:“你是什么人?”
這不熟悉的語言讓男人皺起眉頭,手腳莫名被束縛已經令他足夠不快了,而語言的不通讓他心情更加糟糕。
他陷入了沉思,并決定放棄溝通,轉而抬起自己被綁住的雙手,但力量的消失和胸前的重傷讓他沒有辦法立刻掙脫開。
“幫我松開。”
江九幺可不想貿然幫他解開束縛,于是她決定先裝作聽不懂,再做其他考量,比如先找個什么東西封住他的嘴巴以防叫喊。
男人面無表情地看向轉過身在書桌前后翻找著什么的少女,雖然不知道她要找什么,但一定不是什么好東西。
“我要上廁所。”
聽到男人低沉的聲音后,江九幺的動作一僵,或許她要找的不是膠帶而是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