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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名沉白,”對方是猶豫了一下,方才說道,“吾乃天沿山一狐妖,長居苔縣一帶,七日前,王爺曾見過吾。”
封閉的殿中忽然起了風,紅綢帳被吹開,青衣白靴皆落于地,一只白狐坐在床上。
封蔚然拽住要落回去遮擋一切的紅綢帳,死死盯著那只白狐,確認自己沒眼花之后,瞪大了眼。
僅剩的那點醉意,也被驚得沒了。
他想起七日前,孤身一人巡視云州府的他,抵達了治下最北的,甚至處于天沿山里的苔縣。
新朝剛立不過半年,諸事龐雜,那小小一座縣城也未排遣縣令,是當地耆老自己管著。
小縣民風淳樸,沒有大戶,百姓俱是種些糧食養些牲畜,依山傍水自給自足,最多不過以物易物。
偶有幾個壯丁集了稀罕山貨運到云州府售賣,換錢買了茶鹽之類無法自產的東西,拿回去再散給縣民。
未有紛爭。
封蔚然過去,倒也有去過云州府的人識得他身份,謝新朝止了戰亂。
一位耆老言:“我等本是前朝良家百姓,一朝失了田地,無端淪為罪奴,受不得勞役與凌辱,便逃入這天沿山。一甲子矣,前朝既覆,我等也在這里扎根,幸而避過了征戰。”
封蔚然也感慨,跟著耆老嘗了些當地酒菜,最后,被帶到了一處小廟。
香火很旺,供的卻不是城隍土地、三清天尊,而是一只慵懶卷尾而臥的白狐。
臺子上供的熟雞心肝,多有狐貍進來取食,規規矩矩,一狐叼走一副。
它們躲著封蔚然,對縣民卻親切,允許小孩子摸一摸毛絨絨的耳朵和尾巴。
耆老又說:“也是多虧了狐仙,我們那些無家可歸的流浪者,才在這曾貧瘠之地生存下來。”
封蔚然對他們的說法不置可否,只是看著那跑來跑去的狐貍,有些手癢。
然而它們都躲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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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面前這個,他有印象,是那些狐貍里最漂亮的一個,細腰長尾,耳朵尖尖,皮毛純白柔滑,光澤如玉,一雙眼眸是溫潤的墨色,濕漉漉的。
只是它不讓任何人碰,一副高冷模樣,咬了最肥美的一塊雞肝就走,別的狐貍也不敢靠近它。
封蔚然手指蜷了下,神色仍是不見心緒的淡漠,低聲一嘆:“原來這世上真的有妖!”
眨眼功夫,白狐轉瞬成人,軀體瘦削柔韌,皮膚白皙光滑,長長墨發披散著,抬頭是一張漂亮的臉。
是個不折不扣的美人,容貌極盛,五官艷麗,氣質卻清冷,矛盾又和諧地糅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