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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念又一想,不對啊——
“然而我已經答應了蘇先生,答應的事情就要做到,重信守諾是我做人的原則。”他一攤手,“恐怕你這一趟,要徒勞無功啦!”
陸仁瞥了一眼腕表,指針嘀嗒著飛快轉動,得抓緊時間了。
他傾身向前,直視西爾維奧的眼睛,“波塞利諾先生是個爽快人,我就不兜圈子了。蘇先生許諾的任何好處,我都可以翻倍追加。”
西爾維奧笑著搖頭,“這可不是拍賣會,我的承諾也不是價高者得。再說,蘇先生要給我的是一幅……噢具體是什么我就不說了,總之是我尋覓良久——”
“江臻。”陸仁用兩個字打斷他。
西爾維奧還沒有會過意來,頭搖的更厲害了,“不不不!蘇先生對江大師的畫向來保護嚴密,一幅也不許外流,又怎么可能出手?他給我的當然不是江臻,不過也——”
“他的確不會,”陸仁不以為忤地笑著再次截斷他,“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給你一幅江臻的畫。”
西爾維奧瞇起眼睛,一瞬不瞬地盯了他幾秒,驟然爆出一陣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噢上帝!這不可能,江大師的畫迄今沒有任何一幅流傳出來,連求學時期的畫作也都被蘇先生一一收回,你怎么可能有?”
又陡然沉下臉色,“年輕人,不要妄圖欺騙我!”
隨著西爾維奧的斷喝,兩旁兇神惡煞的幾名手下都繃緊了壯碩的肌肉,上前一步,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陸仁仿佛察覺不到氣氛的緊張,面色絲毫不變,在手機上調出一張照片,調轉屏幕方向,“總有漏網之魚。”
見西爾維奧凝神研究,他接著道,“不瞞波塞利諾先生,早年蘇先生與我姑姑曾有婚約,只是蘇先生一直反對,后來另娶了江女士。我姑姑……對此接受的并不太好,幾次試圖破壞江女士的畫家生涯。”
“波塞利諾先生大概知道,江女士的畫室曾經遭遇過一次火災——”見西爾維奧投來鄙視的眼神,陸仁解釋道,“不,火災的確只是意外,并不是我姑姑縱火,她沒那個本事。”
“不過姑姑的確派了人去搞破壞,趁亂劫走了一幅畫。這幅畫一直被認為是沒搶救出來,在火災中燒成了灰,其實卻是被擱置在我家的閣樓里,直到前幾年才被轉去日內瓦的保險庫。”
陸仁微微一笑,“至于真假與否,相信波塞利諾先生見到實物,一鑒別便知。”
他壓低了聲音,眼神語氣中滿是蠱惑,“想想看,一件世人都不知道它的存在的孤品,可以獨占獨賞……”
西爾維奧瞳孔微張,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不同于那個附庸風雅同時也是想洗/錢而買到贗品莫奈的笨蛋表弟,他是真的愛畫。多少人對江臻的畫作趨之若鶩卻求而不得,眼前就有擁有一幅的機會——很可能是唯一的機會,這樣的誘惑……
“用他老婆的畫來賄賂我,你不怕蘇先生會雷霆震怒?”
陸仁面色不改,“波塞利諾先生會讓他知道嗎?”
西爾維奧:“………………”
不!不會!!老子捂死了也不會讓蘇遠山知道我有他老婆的畫啊!!!
不然他分分鐘會搶回去!說不定還要順便弄死老子!!還能不能好能不能好了!!!
第58章
-chapter 58-
面對如此大的誘惑, 西爾維奧勉力掙扎,“既然有這幅畫, 你為什么不直接交給蘇先生?說不定他一個高興,就把女兒許給你——”
陸仁心道,把畫拿過去, 勾起岳父對姑姑和爺爺的惡感,順便再坑自己一把么?這種蠢事我才不干呢!!
那幅價值連城的畫對于他來說, 十足是一塊燙手山芋,在蘇遠山的有生之年, 恐怕都得捂得嚴嚴實實的。
既然如此,不如拿來換西爾維奧一個承諾, 同時給他的內心種下一份深深的忌憚——忌憚被蘇遠山知曉, 從而打從心眼里想要盡量避開與他合作。
當然這些西爾維奧就不必知道了。
陸仁沉下臉,不快道,“我的妻子對于我而言, 是無價之寶,豈能用區區一幅畫去交換?這是對她,也是對我的侮辱。”
西爾維奧愣了一下, 隨即拍著椅子扶手, 朗聲大笑, “好!都說我們意大利男人風流多情, 擅長甜言蜜語,可我得承認,你也不賴!”
又搖頭直笑, “敢用‘區區一幅畫’來形容江大師的作品的,恐怕也只有你了。這句話,你實在應該說給蘇小姐……啊不,是陸太太聽!保管她感動得至少會給你一個火辣的熱吻。”
這個“陸太太”的稱呼讓陸仁想起蘇爽叫囂著“打不死你我就跟你姓”時那美眸瑩亮的嬌蠻模樣,唇角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謝謝,不過比起口頭的甜言蜜語,我更樂意用行動讓她感受到,她是我的無價之寶。”
西爾維奧突然覺得牙有點酸,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戀愛的酸臭味。
這時,陸仁順勢抬腕看表,起身告辭道,“與波塞利諾先生的會面很愉快,我還有些事,就不耽誤你的時間了。”
西爾維奧伸手,“那畫……”
陸仁挑眉,“相信我已經展示了足夠的誠意,接下來,就看波塞利諾先生的誠意了。”
西爾維奧瞇了瞇眼。所謂誠意,無非是要他徹底撕毀先前對蘇遠山的承諾,塵埃落定,這小子才肯把畫給他。想到自己根本連畫的毛邊都還沒摸到,他不禁有一種被空手套白狼了的感覺。
陸仁察言觀色,適時補充,“當然,歡迎波塞利諾先生去日內瓦的保險庫里看畫,具體接應事宜我可以著人安排。”
看歸看,沒有主人的同意,帶走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西爾維奧也熟知這一點,不過可以私下面對面近距離欣賞到這幅畫——
“再說,那幅畫以后就歸波塞利諾先生所有了,何必心急呢?”
說完,陸仁沖西爾維奧點了點頭,轉身步伐沉穩地大步出了房間。
……
陸仁坐進車里,吩咐下屬直接去機場,伸手松了松領帶,呼出一口長氣。
一句一個蠱惑,步步誘引,西爾維奧終究無法不心甘情愿的入了甕。
當然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西爾維奧再小心低調,這幅畫總還是有被蘇遠山得知的可能。不過即使到了那一天,他也不是沒有辦法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