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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看著凈涪這近乎落荒而逃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樣,無論是凈音左天行還是皇甫成,都是樂得不行,甚至還不時拿出來打趣他。
凈涪看著他們這副樣子,半點不惱,只是笑笑,行事卻仍舊故我。
如此這般,五日的時間轉眼即逝,皇甫成左天行期待著的小法會終于開始了。
看著皇甫成左天行興高采烈的模樣,凈涪也笑了。
第12章 法會魔氣
用過早膳后,凈音凈涪兩人略一收拾,便回了禪房領了左天行皇甫成去法堂。
他們速度不慢,兼之出發得早,所以雖然法堂和他們藏經閣有些距離,到得卻是算早。他們走入法堂之時,法堂上各處擺放的蒲團上只是稀稀疏疏錯落著坐了幾個人而已。
凈音和凈涪對視一眼,又看了看身后左右張望的皇甫成和表情平靜的左天行,默契地放棄了最靠前的位置,只在左側最角落處挑了位置坐下。因著凈涪有意上臺講法,便由著他坐了最外側的位置。
盡管他們這一行人的動靜很小,可左天行和皇甫成的氣息里都帶著劍修特有的鋒芒,和他們佛修可謂是涇渭分明,所以在法堂上的其他僧人沙彌看來,他們實在是再醒目不過了。
打自他們在蒲團上落座到法堂坐滿了一眾師兄弟法會即將開始,他們這一個角落都是一眾僧人沙彌踏入這法堂之后的第一視線著落點。
雖然很不厚道,但凈音的心情自落座后就很好,史無前例的好!
凈涪側頭瞥了一眼凈音,凈音低哼一聲,眼觀鼻鼻觀心,坐得筆挺。
凈涪回過頭去,凈音卻坐得更筆挺了,只是心底笑得實在暢快。
這實在怪不得他,自見過皇甫成之后他就一直在自我懷疑,幾乎每一天都在掙扎,每一天都在叩問內心。
他對皇甫成的厭煩和憎惡到底是他自己心境修為不到還是因為他存了偏見?不然為什么小師弟就能和他相談甚歡,而他無論如何就是做不到?他和小師弟之間到底差在了哪里?
這一日一日的拷問,讓他簡直痛苦不已,恨不能將皇甫成直接扔出寺去。可直到這一日,他才發現,這一切不是他的問題。
幾乎每一個在法堂上出現的師兄弟在見到皇甫成的第一眼都是不滿,都是厭煩。這態度和他當日一模一樣。
一模一樣!
不是他的原因!
凈音在心底低唱一聲佛號,就像是終于脫下了身上厚重的枷鎖一樣,整個人都松快了,就連呼吸著的空氣都格外的清新怡人。
凈涪坐在一旁,聽著凈音輕快的氣息,感知著凈音周身愈漸璀璨厚重最后到達一個極限隱隱沸騰幾欲噴薄而出的佛光,也在心底輕笑了一聲,稍稍放松了身體。
他們兩人都是毫無負擔,但皇甫成就不行了。聽著系統在耳邊接連響起的提示音,看著系統界面里一列列快速排列的負好感度,感受著從法堂各個方向刺來的目光,整個人如坐針氈,如受酷刑。
他整個人都坐不住了,神情更是開始恍惚,似乎只要再多一秒,他就會直接從蒲團上跳起,失禮地沖出門去。
左天行察覺到皇甫成的狀態,扭過頭去瞇著眼睛細細打量著他。許久之后,他低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居然伸手握住了皇甫成的左手。
一道清涼柔軟的氣息自左手上竄起,在他體內流轉一圈,最后翻涌而上,直沖靈臺。
皇甫成渾身一個激靈,眼中霧一樣的恍惚徹底消散開去。他眨了眨眼睛,吃驚地看著左天行。
左天行若無其事地收回手,什么也沒說。
皇甫成低聲道謝。
左天行沉默著點頭,并沒有看皇甫成,只望著臺上落座了的僧人。
皇甫成猛地吐出一口氣,像是要將滿腹的郁悶就這樣吐出去。
原來,舉世皆敵就是這樣的感覺……
他連吐了幾口氣,也沒再說什么,而是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即將開講的青年僧人身上。
他們兩人,不,是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發現,左天行輸入皇甫成身體里的那點靈氣隱隱泛著紫青之色。
紫青,在這景浩界中,是獨屬于天地大運的顏色。或者說,紫青代表了景浩界天道。
這道夾帶了天道氣息的靈氣在皇甫成周身經脈中轉一圈,最后直沖向皇甫成識海。而皇甫成的識海深處,一個黑色的光球浮動,表面有暗光流轉,不動聲息地消磨著那道紫青的靈氣。
端坐在最旁邊的凈涪眨了眨眼,分出一半心神細細感應了一番,最后無聲一笑,繼續聽禪去了。
這輪小法會上講法的師兄不少,且因為凈涪小沙彌資歷最淺,修為最低,被安排到了最后,所以一直到了暮鼓敲響,才終于輪到了他上臺。
也幸好,因為這場小法會,寺中停了他們今日的晚課,并不會影響到他們日常的功課。
臺上的師兄從蒲團上站起,躬身一拜,轉身就下了臺。
凈涪離了座,上得臺去,在那中央的蒲團上落座,抬眼一掃下方眾人。
今日法會,凈音先是連日飲用凈心菩提茶,接著便解了心結,后又聽得眾多師兄弟感悟,周身佛光更是活潑靈動,只需稍一用力,便能輕而易舉地捅破那一層薄紙。
他的視線在凈音身上轉了一圈,晃過略有所感的左天行,在皇甫成身上落定。
這個時候,皇甫成已經恢復過來了。他偷偷朝著凈涪眨了眨眼睛,回頭卻隔著個左天行拉了拉凈音的衣袖,低聲問:“小師兄他不是修持閉口禪的?他能開口講法么?”
凈音看了一眼皇甫成,心中情緒比往日都要平和,他只道:“師弟他要開始了,你且看著吧?!?
修持閉口禪又如何?沒誰規定講法一定要開口說話?當日佛陀不也曾拈花一笑嗎?
再說了,他們佛門可還有不少修持閉口禪的長輩,他們不也曾多次登臺說法還沒出過岔子?
凈涪不管臺下凈音和皇甫成之間的事情,他收回視線,只拿出一個木魚放在身前。
他端坐蒲團之上,閉了眼再睜開,墨黑的雙瞳透著淡淡的悲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