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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樂樂一上來就直撲向謝文成,目標明確:“不知您是哪里的領導啊,到這來也不事先說一聲,我們都沒什么東西好招待呢。”
余樂樂坐在板凳上擺了一下午姿勢,也沒能擺到謝文成,現在是實在忍不住了,只好主動上前搭話。她原本想著女孩子要矜持點,得讓謝文成主動追才行,但謝文成一直沒來找她,她只能主動出擊。
謝文成也不是傻子,他只瞥了余樂樂一眼,就看出她的用意。
謝家畢竟是大家族,他也早就到了結婚的年齡,想給他介紹對象的人數不勝數,也有膽大的姑娘,會主動流露愛意。
當然,這個年代的表達方式都是委婉的,余樂樂這種已經算超綱了。
謝文成不動聲色地看了余樂樂兩眼,動了動唇:“你是?”
“我叫余樂樂,”余樂樂笑容甜美,聲音乖巧,卑微的樣子就差給謝文成鞠躬哈腰了,“是余彤的姐姐,算起來和林楓大哥也是兄妹呢。”她打聽到謝文成是林楓的朋友,所以想借林楓和謝文成攀攀關系。
萬一他就記住她了呢。
不等謝文成開口,林楓便接口道:“哦對,我認識你,你就是把我小姑和我妹趕到柴房住的余樂樂吧?”
余樂樂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
余彤聽著林楓這一長串定語,再看看余樂樂瞬間哭喪的臉,這回真沒忍住,直接笑出聲:“噗。”
余樂樂沒料到林楓會直接說出這種話,想到謝文成會因此對自己印象不好,急得都快哭了。她咬著牙,努力保持鎮定,扯笑道:“這、這是個誤會,不是這樣的。”
她一邊說一邊往謝文成那瞟,生怕他不高興。
謝文成倒是沒什么反應,余樂樂如何跟他有什么關系?反正他早就看出來她品性不像個正常的了。
不過欺負余彤這點還是讓他有些驚訝。
在他看來,余彤是個伶牙俐齒的小姑娘,屬于絕對不讓自己吃虧的那種,怎么會讓余樂樂這種一看就沒腦子的欺負了?
林楓眉頭還皺著,“誤會?上次想偷我小姑布料的也是你媽吧?”他看看余彤破舊的衣服,再看看余樂樂的新衣服,更不高興了,“你這衣服倒挺新,你們家就給我妹妹穿這個?”
眼看著自己的丑事越掀越多,余樂樂的手腳都開始發麻。
謝文成可是城里人,是一顆大樹,她怎么還沒夠到樹枝,就要被淘汰了?
余樂樂委屈地咬著唇,支支吾吾還想再說些什么,良久沒說話的謝文成忽然開口。
他低頭看看余彤,又看看余樂樂,搖著頭嘆道:“都說佛靠金裝人靠衣裝,怎么新衣服在你身上也沒穿出什么樣來?”他扭頭淡淡道,“還是你妹妹好看點。”
謝文成說這話,無疑是點中余樂樂死穴。
她一直覺得自己比余彤強的地方就是她更好看,現在謝文成居然說余彤好看?!她、她哪里比她好看了?!
雖然這段時間一直被人議論,但對余樂樂來說,村里人的議論加一起都沒有謝文成一句話殺傷力大。她眼眶立刻有淚水打轉,眉頭也糾在一起,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似的。
謝文成可沒時間憐香惜玉,他實在不喜歡余樂樂的性子,冷著臉道:“還有,我也不是什么領導,別隨便叫。”
從沒收過這么大委屈的余樂樂咬著唇,使勁跺了跺腳,轉身跑回柴房趴被窩哭去了。
余長治一直在后院干活,隱約間聽到前院傳來吵鬧聲,連忙往回跑。他回來時謝文成三人已經離開,只留下余樂樂一人趴在被窩里哭。
余長治雖然是個糙大漢,但他可心疼閨女了,畢竟李秀的肚子不爭氣,他就這一個娃,不疼她疼誰?現在一見余樂樂哭,他急得差點跳起來,“閨女,你咋哭成這樣了?出啥事了告訴爸,爸去給你做主!”
聞言,余樂樂一股腦爬起來。
她小臉已經哭花,頭發也亂糟糟的,她啞著嗓子問:“爸!你說是我好看還是余彤好看?!”
就余彤瘦不拉幾的樣,憑啥跟她比?!
一聽余樂樂這么說,余長治的火氣就降下來了,他對余彤的印象其實一直不錯,只是迫于李秀的壓力,偶爾也會給李秀助助威。但真說起來,余彤畢竟是他親弟弟的女兒呢,他有啥理由不喜歡她?
小孩吵鬧是正常的,他也沒必要管。
因此情商低的余長治仔細看了余樂樂半晌,才認真道:“閨女,要不咱先減減肥吧?”
余樂樂:“……,爸?!”
***
余彤一路將謝文成和林楓送到村口。
這一路上余彤都高高興興的,絲毫沒掩飾自己的情緒。
謝文成左右看看,也沒發現啥特別值得高興的事,忍不住問道:“你樂了一路了,樂啥呢?”
“笑余樂樂呀!”余彤眼睛已經笑成一道月牙,“她剛才的樣子好好笑哦,你竟然當著她的面說她不如我好看,她回去肯定要氣死了!”
謝文成:“……”
這傻孩子,這種話怎么光明正大說出來了,難道不是應該回家躺床上偷偷笑嗎?
不過越是如此,謝文成越覺得余彤有意思。
和余彤做朋友,最起碼不用擔心她背地里捅他一刀,因為余彤要是想捅人,那肯定是正面舉著砍刀殺過來的。
謝文成想,余彤上學這事他還真得上上心,可不能埋沒了這個小人精。
***
謝文成到余彤家走的這一遭,讓余彤再一次成為村里的“名人”。
也不知道誰嘴快,把謝文成來這的目的說了出去,大家知道余彤能去縣城中學讀書,都說她有出息了。搞得余彤見人就得解釋——她還要參加考試,考試過了才能上學。
不過大家顯然不相信,他們覺得既然“領導”已經找來了,那事情就已經算是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