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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氏敲打了映紅兩句,便讓丫鬟拿了一對銀戒指賞她。映紅接了東西有些呆愣,她知道老夫人一向心疼姑娘,這賞賜不會厚重,但是沒想到竟然只有區區的一對素銀戒指,這種貨色在國公府向來是賞賜粗使丫鬟的。映紅只覺得心里憋屈的很,但是卻不得不恭謹的再次磕頭謝賞。
見狀,裴氏雙眼一瞇,連忙給身邊的周嬤嬤使了個眼色,她早就知道映紅做了通房的事,本想趁著機會厚賞映紅一番也是給她體面的意思。誰知道一向寬厚的老夫人對映紅竟然這般不待見,一對銀戒指就給打發了,要知道映紅的母親還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呢。周嬤嬤一看老夫人行事,沒待裴氏吩咐就暗中把預備好的一對金鐲子換成了一對小巧的銀錁子,價值比那對戒指還低很多。
映紅顫抖著雙手接過東西,心里只覺得屈辱的很,她聽說大少爺的通房開臉后老夫人和夫人都賞的是整套頭面呢,自己就算不能和她們比,總該有對金釵之類的罷。如今,這簡直就是在打發叫花子呢!不過剛才老夫人的話也提醒了她,她的父母還在國公府當差呢,她一個奴婢怎么能對主子不滿,便是給她一萬個膽子她也不敢表露出不滿來。
馮鶯在一旁冷眼瞧著這一切,待映紅退到一邊了才跟眾人告辭。
走之前,不管是許氏還是裴氏都給了她許多東西。除了說好的那兩株山參,許氏還給了她一大包燕窩和許多名貴藥材。裴氏則給了她好幾匹上等綢緞和一包金銀錁子,說是讓她留著賞人用。馮鶯略推辭了一番,然后便全都笑納了。
待馮鶯走后,許氏直言累了讓家里的人都散了。袁大奶奶伺候著婆婆回去,路上把今日午宴的事說了一回,然后道:“這個二妹,做事也太莽撞一些了!”
裴氏揉揉眉心,冷笑道:“何止是莽撞!簡直就是沒腦子!也不想想今兒是什么日子,真鬧起來壞的還不是咱們這房的名聲。枉她總以嫡出沾沾自喜,上頭的梁是歪的,還能長出什么好東西來?”
袁大奶奶回說:“幸虧大姐姐性子好,沒有當場和她對峙起來,要不今中午還真不好收場。”
裴氏皺眉:“說來也是,這個二丫頭以前和鶯姐兒都是一個師傅教出來的,你瞅鶯姐兒不管人后如何,人前總是過的去的。再看看這個萍姐兒,簡直是辱沒了咱們府里的名聲。你讓人好生看著她,這兩日家里都有貴客出入,可別再鬧出什么笑話來。”袁大奶奶答應下來。
婆媳倆又說了會婚宴的布置,裴氏眼角瞧見周嬤嬤進來,便說:“你今兒也忙了大半天了,趁這會沒事回去歇一歇。這陣子真是辛苦你了,等蒼哥兒媳婦過了門,讓他們兩口子好生謝謝你這個大嫂。”
袁大奶奶忙謙虛了幾句,然后便回了自己院子。待兒媳婦走后,裴氏扭頭問周嬤嬤:“映紅和于嬤嬤那邊都交代好了?”周嬤嬤忙湊到裴氏跟前低語起來。
那邊,馮鶯一家很快就回到了家里。
正文 第三十五章不算冤枉
從國公府出來后,映紅心里就頗有些忐忑,她去了那邊可是大半天沒在馮鶯身邊伺候,生怕回家后馮鶯再找她算賬。她心里已經想了好多個理由搪塞,沒想到一到家,馮鶯就打發她去伺候向達去了,對國公府的事問都沒問。
看著映紅著急忙慌的逃走了,碧蓮還嘀咕道:“奶奶也不敲打敲打她,就讓她走了。她剛才在國公府可是半點都不老實呢,小蓮說見她和于嬤嬤一起去見了周嬤嬤,三人在一個偏僻的亭子里嘀咕了半天呢。”
馮鶯不在乎的笑笑:“再怎么敲打她也聽不進去,何必白費那些口舌?隨她們去吧,讓人看好了,不要在背后搞什么小動作就行。”一面又暗暗吩咐了孫福家的幾句。
果然,沒兩日,定國公府出嫁的大姑奶奶淪落到變賣嫁妝給娘家送賀禮的消息就傳的沸沸揚揚。有那跟裴氏交好的人家聽聞后當即反駁,說當初馮鶯出嫁時候的嫁妝可是足足有六十八抬,對一個庶女來說稱的上嫁妝厚重了,裴氏作為嫡母足夠大方了。接著又有人說了,馮鶯身份特殊,就算按著嫡女的份例置辦嫁妝都不出格,更何況,她的那些嫁妝不過是面上好看,真正值錢的還是人家親娘留下來的一個莊子和院子,剩下的都是些不值錢的擺設、用具,連正兒八經的拔步床都沒一張。算什么厚重?再說了,這些東西加起來還不知道能不能比的上人家親娘的嫁妝值錢呢!
甚至還有人說,定國公府這回給柳家的聘禮中有一架翡翠桌屏瞧著仿佛是田家舊物。畢竟當初田家也是十分有名望的清貴人家,與京中不少大戶都有過往來。有人認的他家的東西也不稀奇。這話一出,原先幫裴氏說話的都息聲了。就連剛把閨女嫁到馮家的柳家也有些啞巴吞黃連的意思,早知道裴氏是這種人,再不能把閨女嫁給她兒子的。
裴氏聽說此事后氣的差點把銀牙咬碎,一方面讓人去查事情的來源去脈,一方面想法子把這流言給壓下去。誰知道流言不但愈演愈烈,傳到后來重心已經放在了裴氏克扣庶女嫁妝上頭。
就連馮鶯都沒有想到的事,這事竟然連宮里的皇后娘娘都驚動了,甚至派了小太監來家里取了一份她當日出嫁時的嫁妝單子。皇后看完單子直接對內侍吩咐道:“年下給諸位閨秀的賞賜,把裴家那一份去了吧。”
她身邊的女官有些不解:“娘娘上回不是還夸贊裴家姑娘秀外慧中嗎?怎的這么快就……”
皇后冷冷一笑:“當初圣上給馮田氏指婚時,給的賞賜是本宮親自操辦的,幾乎是把田家當初被抄沒的產業給了馮田氏一半。不算之后的出產利息,加起來總有五六萬銀子,你瞧瞧馮鶯的嫁妝單子,連她親娘嫁妝的五分之一都沒有,這個裴氏也真是夠貪得無厭。裴氏這樣,裴家的家風可想而知。不過,這個定國公也不是什么好貨色。”不管這嫁妝是不是裴氏克扣的,都跟定國公這個一家之主脫不了干系。
就這樣,裴小姐從太子妃的大熱人選一下子變成落地鳳凰,因為這事是皇后娘娘親自蓋棺定論的,裴家沒出嫁的姑娘們在婚姻市場頓時從大熱變的無人問津。
裴夫人氣的找上門把裴氏罵了一通,裴氏也是深感無辜:“當日的事情嫂子難道不清楚嗎?我一來不是那樣貪吝的性子,二來也沒那樣的必要克扣庶女嫁妝,橫豎走公中份例又花不到我的銀子。三來,田氏在的時候一向防我跟防賊似的,焉何會把嫁妝交給我打理?除了鶯姐兒出嫁前,老爺交出來的那一大一小兩個莊子,田氏其他的嫁妝我是連塊布頭都沒見著,結果到如今都成了我的不是。我心里也實在是冤枉的很。”
裴夫人發泄了一通,這會也冷靜了一些,聽了裴氏的言語,也覺得有幾分道理。自己這個小姑子的個性她還是了解的,一向頗有心計。她就算是謀算庶女的嫁妝,也不會留下這樣明顯的紕漏。想到這樣,裴夫人皺眉問道:“那田氏的嫁妝不在你手上在誰手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