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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著靈慧魄也鉆進了紅柱,夏方青總算松了口氣,幾個吐納安穩(wěn)心神,便要進行聚魂術的最后一步——聚魂歸體。
跟引魂歸體不同,被招來的魂魄本就是被,渾身撒了至陰雞血的金鳳吸引而來,而那紅柱也無非就是個過濾作用。故而,只有金鳳的靈魂才能穿越紅柱的阻隔,來到金鳳近前,要做的只是等這聚集而來的魂魄確認了宿主氣息,便會自行回歸融入,無需再費事牽引。
本該是一帆風水的,誰想到,猛然一陣怪風襲來,夏方青雖然閉目,但還是明顯感覺出了不對,可是越是著急,心神越難安穩(wěn),本想著激發(fā)靈力,幫金鳳盡快歸魂的……
然而,怪風越演越烈,最后竟帶起一陣地動山搖,法陣外面的一干眾人,被吹的東倒西歪,一個接一個的遁入地面避身……
于蜚毫無辦法招架,一個風勢加猛,便被吹出去老遠,眼見著就要撞上圍墻……所幸于蜚機靈順勢一個翻身,雙手緊緊抓住墻頭,吊掛著雖然費力,但總也算是安穩(wěn)了。不安的回首朝法陣看去,垂直聳立的紅柱,如今也有些歪斜扭曲……
夏方青最終還是無法安定心神,眼看著紅柱就要被邪風吹倒,圍繞著金鳳的魂魄光球也好似不安一樣的亂動了起來……紅柱若是垮了,先不說金鳳會被周圍數(shù)不清的陰魂沖了身體,單就是吹跑了好容易吸引來的魂魄,就足以讓人傷透腦筋。
如今不只是狂風,還有地動,地面搖晃著,如同有什么巨獸要破土而出一般,盤膝而坐的夏方青一個走神,整個人被震的一個歪斜。肩膀著地,夏方青摔倒在了地上。
一直收在懷里的玻璃瓶應聲落地,摔出了一個縫隙……“飄兄……”夏方青剛忙從地上爬起來,可是已經(jīng)晚了,阿飄的靈魂已然飄了出來。
伸手去接,光球從夏方青的指縫溜走,再看,阿飄晃悠幾下,便朝著金鳳頭上的光球而去……
“不要……”看著阿飄一點貼近金鳳的靈魂,然后輕柔的包裹……一個兩個,所有的魂魄全部都包裹在了一起。夏方青心說不好,阿飄靈力消耗的已經(jīng)接近極限,如今原始的光球形狀,尚不足以維持……
凹凸不平的一個球形,如拳頭般大小,外面是一層淡黃色薄膜一般,里面隱約可以看到好幾個不同大小的圓球,圓球胡亂的攢動著,像是要擺脫薄膜的包裹,不過最終還是安穩(wěn)了下來,因為那薄膜雖然近乎透明,但帶著一種溫柔的氣息,一種讓靈魂感到安寧的氣息……
金鳳分散的靈魂集合在了一起,重新變回了原有的一個整體,可夏方青高興不起來,因為那包裹金鳳靈魂的薄膜,已然透明的沒有了蹤影,最后的一瞬,只有一小股細線一般的煙升起……
“飄兄……”夏方青跌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抵抗著地面的搖動,一同被搖動的向下,還有夏方青臉上的淚水。
因為,阿飄徹底去了。消耗掉了最后一絲靈魂的力量,聚合了金鳳的靈魂,卻也散盡了自己,夏方青知道,剛才的阿飄早就沒有了思想意識,剛才的一切都是憑借最后的一絲感覺,下意識去做的……
緊握雙拳,夏方青仰天大叫,緊繃的心弦無法承受的斷裂了,體內(nèi)亂竄的靈力一鼓作氣爆發(fā)了出來……烏黑的短發(fā)樹立,眼中滿是潔白,周身蹦出一股巨大的光暈,光暈一片漆黑隱隱的還躍動著如同閃電一般的光線……
夏方青周身的黑色光暈暴走一般的擴張著,金鳳的靈魂被其強大的力量推進了體內(nèi)……紅柱也被推垮,法陣也是蕩然無存,臨近的廠房,受到波及,被瞬間夷為了平地……
不大的空地上,兩股巨大的力量互相撞擊,廝殺著,不時的還發(fā)出一陣陣野獸嘶吼般的聲響……漫天彌漫著飛沙,整個夜空一片渾濁,黑風閃電,夾雜著驚雷,整個屠宰場都被卷入其中……
掛在圍墻上的于蜚,也沒幸免,跟著被連根拔起的樹木一起,被沖飛了出去……最后摔落到百米遠之外,好在被一顆大樹緩沖了力量,只是昏死了過去……
等到于蜚再次醒來的時候,天上月朗星稀,四下一片安靜……想到還在屠宰場空地上的金鳳和夏方青,于蜚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可是渾身上下同時傳來刺痛,咬著牙,強忍著向前爬,卻分不清了方向,因為四周景物全部消失,只剩下一片倒塌的狼藉……
爬了沒幾下,于蜚眼前出現(xiàn)一片黑影,不等于蜚看清,黑影中跳出一個蒙面大漢。
大漢沖到于蜚身邊,“你沒事吧?”原來是夏方青的黑影手下。
于蜚勉強點了點頭,“沒事……”一開口,才發(fā)現(xiàn)喉嚨沙啞難聽的還不如鴉叫。
“少主在那邊……”大漢說著架起于蜚的手臂,用眼神左前方指點。
“金鳳呢?金鳳……”適才狂風驟暴,于蜚連回想都不敢。
“金先生沒事。雖然還沒清醒,不過已經(jīng)有了呼吸,靈魂順利歸體……”
盡可能快的走動,再回到原來畫了法陣的空地……滿地的磚石,廠房早已不存在……繼續(xù)向前,遠遠的就看到幾個黑衣人圍在一起。
激動的靠過去,腳下平整許多,原來剛才雖然四周激烈,陣中的這一塊想來是沒事的……
黑衣人讓開一條路,金鳳確實還躺在那里,連位置都沒移動半分,臉上的神情,嘴角的微笑,還是依舊……而金鳳的旁邊,如今多躺了一個人,是夏方青。
“他……”夏方青臉色煞白,一身的狼狽,嘴角還掛著血跡……于蜚心里打鼓,很是不安。
扶著于蜚的大漢皺著眉毛,將于蜚扶到金鳳身邊,才回道:“少主沒事……只是,靈力暴走傷了元氣……”
又看了夏方青幾眼,于蜚不免嘆息出聲,轉(zhuǎn)回身,吃力的抱起金鳳,摟在懷里,臉上是苦笑……撫摸金鳳的臉,確實有了溫度,呼吸也很平順……
“我們通知了戎寒少爺,他馬上就到。你的那位叫小零的朋友,現(xiàn)在,在戎寒少爺?shù)膭e館休息。方便的話,最好你也帶著金先生過去。”為首的一個大漢對于蜚說道。
于蜚點了點頭,腦中轉(zhuǎn)動的太多,心里裝的也太多,于蜚現(xiàn)在沒有任何想法。
大概過了十分鐘,幾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不遠處還算平坦的地方。車上下來三五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其中之一就是戎寒。
戎寒小跑著過來,根本不顧一路的磕磕絆絆。看到躺在地上的夏方青,戎寒只愣了一秒,便沖了過來。打橫抱起夏方青,戎寒一句話也沒說。
于蜚跟金鳳,被隨后過來的西裝男,攙扶上了車。車程三十分鐘,便到了之前大漢說的別館。
三層的小樓,外面看上去極其普通,被攙著走進去,于蜚再不懂,也看的出來,中式的格局和四下擺放的物件,都非尋常。
金鳳被安置到了二樓的客房,于蜚自然陪在旁邊,一個叫汪叔的中年男人,過來招呼,金鳳被掛上了點滴,于蜚也被好生的檢查了一番,好在都是皮外傷。小零是隔天中午醒過來的。而戎寒跟夏方青,于蜚再沒見到。
跟戎寒的別館一住就是七天,每天汪叔過來送飯,菜色都是精心準備的,金鳳仍舊還是昏迷,于蜚問過,一個醫(yī)生模樣的人,回說是疲勞過度,身體透支很大,還要多幾天才能清醒。
小零這幾天,已經(jīng)完全康復,跟齊主任請了長假,也一直陪著于蜚照顧金鳳。
“不知道飄兄怎么樣了……”小零坐在金鳳床頭,低著頭叨念道。
于蜚沒回話,一直靜靜的盯著金鳳的臉。
小零猛的站起身,“我還是去找夏方青問問,都好幾天了……”
拉住小零,“他受了重傷,應該也還在養(yǎng)著……”其實就算不去確認,于蜚隱隱的也猜到了答案,因為如果飄兄沒事,自然有人會將那裝著飄兄的瓶子送過來……
“可是,可是,不對勁,我呼叫過飄兄……他沒有回復我……”一醒過來,小零就吵著要找金鳳,金鳳已然被帶了回來……雖然尚未清醒,可是氣色一天天好轉(zhuǎn)……再想到飄兄,小零在心里不只呼叫了一次,有幾次咬破手指呼叫,也都是石沉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