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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紙上只有輕飄飄兩句話:
治病之恩,感念余生。
玉做金用,兩不相欠。
翻譯過來就是:謝謝她之前救病,不過現在這個恩他還了,給他的錢,治病住房所耗費的開銷,由這塊玉沖抵。
余初看著盒子里的羊脂美玉,就算她對玉涉獵不多,對玉的衡量,只能模糊的用貨幣來等換。
這塊玉的價格,就算放到現代,也能在一線城市換套房的。
余初突然想起大學的時候,上鋪那個姑娘,跟他男朋友鬧分手的時候,也是好好的覺不睡,大半夜開始倒騰東西。
一晚上,愣是將有關男朋友送的東西全部收拾好,然后打包給人送過去,然后到陽臺打電話時,邊哭邊算分手賬。
大意是:上次帶我去旅游的錢,折成兩千還給你了,從此我們毫無瓜葛兩不相欠云云……
她抓了個包子,塞進自己的嘴里。
這楚小哥自尊心受到影響的反應,倒是讓她分外熟悉。
不過,這個結局也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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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整天的漂泊大雨。
黃昏的時候,雨勢減弱,中雨持續了半個時辰后,開始纏綿的細雨。
即使是這樣,余初到了東渡口,也已經半身是水,她找了家船行,詢問去京都船票的事情。
掌柜聽明白余初的來意,嘆了口說:“小姐,從云錦到京都,首先就要經過小寒關,天塹途,息子崖……哪一處都是暗流洶涌,平日里這幾段都只有老船頭敢掌舵,這么大的雨,洪水湍急——北上的船基本上都停了。”
這點倒是讓余初猜到了,她揉了揉太陽穴:“掌柜的,以您的經驗,大概還有多少時間船才能北上?”
掌柜的擺了擺手:“算不好,往年的話,三五天有、十天半個月也有,遇上天公不作美,個把月的年份也不是沒有。”
余初算了算,走陸路的話,從云錦到京都,千里山脈,在天氣好的情況下,需要走上整整一個月。
而水路的話,算上轉碼頭的和中途修整的時間,客船五天,貨船七八天不等。
所以即使等上十天半個月,還是水路快些。
“那勞煩掌柜的給我留個位。”余初放了幾兩銀子,“這是定金。”
掌柜的笑一臉質樸:“姑娘現居何處?等有船了,我讓小二去通知姑娘?”
余初搖頭,她自己都不知道過兩日會住哪,可能回到船上住也不一定:“過幾日天氣若是好了,我再來問。”
掌柜的點頭,給余初寫了張契文,大意是收了多少多少錢影子,定了北上最早的船票一張。
相當于現代區的收據。
余初看了看沒問題,簽了自己的名字。
等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前街上的雨幕中時,掌柜的慢慢的收起臉上質樸的笑容,招來一旁擦柜臺的伙計:“二狗,你跟上前面那個姑娘,遠一點,只要知道她住哪就行了。”
伙計放下手中的抹布,用衣擺擦了擦手:“好的掌柜的,那我先去了”
“跟到地兒后,直接去顧府,找到大少爺,就說人找到了。”
第三十章
在碼頭討生活的人, 每個人身上或多或少, 都有一兩樣傍身的技能。
陳二狗身形瘦小, 為人沉默,年少時就混跡碼頭,心思沉穩老練,最善于跟人和盯梢。
跟一個妙齡女子, 尤其是在大雨的天氣,對他而言并沒有什么難度。
而且, 一路跟的很悠閑。
前面的姑娘看起來二十歲上下, 不施脂粉, 頭發也似是沒有花心思過, 隨意的編在耳后。
卻是他這些年, 見過最好看的姑娘。
跟花樓那些姑娘的好看不一樣, 眼前這個……二狗看著前面的姑娘進了一家銀樓,躲在屋檐底下, 想了半天想出個詞來。
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姑娘。
怪不得顧大少知道人不見了, 連夜召了漕運所有當家的,如此興師動眾的尋找她。
大雨天氣下, 拖著半濕的襦裙, 也不影響她買東西的興致。
一路進了幾個店,可能是沒有看中的, 這位姑娘最后進了家布行,只買了些布料出來。
二狗一直尾隨在她身后,從大街來到小巷, 越走越偏……
巷子只有兩個人,變得愈發難跟,他摸了一把臉上的水,眼前人就消失了。
前面沒有,后面也沒有,他立在原地僵住了。
——他把人跟丟了。
三月天,他卻如墜冰窖,這趟差在他手里砸了,回去的話,受罰還是輕的,怕是連船行都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