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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談了些月歷牌的事,魏銀打理生意,見聞愈廣,也會說些時下社會上的事,紀主編身為報社主編,也是個憂國憂民的才子,說起社會弊端,頗有些滔滔不絕之勢。
陳萱依舊喜歡聽吳教授講一些民俗趣聞,說來,吳教授與魏年陳萱這對夫妻格外性情相投,陳萱欣賞吳教授的學識,魏年喜歡同吳教授做生意。
于是,吳教授同這對夫妻都成為了朋友。
聞夫人聞小姐是同文太太一并過來的,聞夫人那樣的氣韻美貌,聞小姐更如冬日晶瑩的冰雪一般,再加上文太太的華彩,便是青春貌美如魏銀,都是略有遜色的。
不過,聞夫人文太太都是年長的女士,聞小姐年紀并不算大,但是,聞小姐的高傲驕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在場的男士雖不至于不好上前,但是,大家與其伺候這種大家小姐,真不如與魏銀這樣嬌俏可愛的小姑娘說話了。
倒是陳女士,其交際之廣,陳萱都不由暗暗佩服,因為,陳女士就是陪著這幾位出眾的女士小姐一起過來的。而且,陳女士還能無視聞小姐的冷漠,很自然的同聞小姐說話,這又是一種常人所不能的本領了。
文太太對魏家姑嫂的印象一向也很不錯,聞夫人自然不消外人招待,但是,聞小姐正當青春,文太太擔心聞小姐隨她們說話會悶,見魏家姑嫂都來了,就招呼陳萱近前,笑著為聞夫人介紹,“這是魏太太,那邊兒的漂亮姑娘是魏姑娘,她們姑嫂都極出眾的。魏太太,我為你介紹,這是自南京來的聞夫人和聞小姐,聞夫人是我的舊交,聞小姐第一次過來,你們年紀相仿,一起玩兒吧。”把聞小姐交給陳萱,讓陳萱帶聞小姐在沙龍里熟悉一下。
聞夫人與陳萱顯然認出了彼此,聞夫人笑,“我與魏太太有緣。”
陳萱也有些驚喜,“是啊,沒想到又與夫人見面了。”
侍者捧來咖啡,文太太將其中一盞放到聞夫人面前,笑,“看來必有淵源。”
聞夫人笑同文太太道,“前幾天在六國飯店與魏先生魏太太曾有一面之緣。”
文太太笑,“那可真是巧。”又說,“魏太太和雅英年紀差不離,正可做個朋友。”
聞夫人正式同陳萱介紹了身邊的冰雪女郎,“這是我的女兒,聞雅英。”
陳萱仿佛沒聽清一般,問,“這位小姐,是叫雅英嗎?”
“對,清雅絕塵的雅,英姿颯爽的英。”
“聞雅英。”陳萱的臉色有一瞬間的蒼白,繼而恢復正常,她的眼神帶著一種深深的打量,似要仔細的將聞小姐這張臉不差分毫的刻入心底,陳萱聽到自己的聲音說,“你好,聞雅英,我是陳萱。”
你好,聞雅英。
前世未曾相見的我們,今生倒是相逢了。
第123章 登門
如果聞雅英在八月初八之前出現(xiàn)在陳萱的面前,那么, 陳萱都不確定自己還會不會與魏年在八月初八的時候圓房。
陳萱對于聞雅英, 在前世那些年都是只聞其名, 未見其人。
之所以知道聞雅英, 是因為魏老太太沒少把這名兒拿出來臭罵一通, 詛咒一頓。聽得久了, 何況又是魏年帶回的女子, 陳萱自然記憶深刻。
陳萱只是沒料到, 聞雅英是這樣高傲的女子,而且,自穿戴打扮來看,聞雅英必定出身極佳。
如果早知道聞雅英是這樣的人,如果早知道這一世的魏年還是與聞雅英相遇,她還會與魏年真正做夫妻嗎?
這樣的疑問在見到聞雅英的這一瞬間便在陳萱的腦海中盤旋,不停的撞擊在她的心頭。
她會嗎?
陳萱的眼神再一次的落到聞雅英臉上, 非常美麗高傲的一張臉,耳垂明珠, 頸有寶光,這樣的女子, 為什么會與有婦之夫在一起呢?她不是聞雅英這樣有出身的女子,也沒有這種精致的相貌與珍貴的首飾, 可是, 她絕不會做一個男人的外室!哪怕是以新派人士所謂的, 愛情的名義!
上輩子, 她與魏年終不算夫妻,何況,過去的事,陳萱不準備再計較。可今生,是魏年勾引的她,如果有誰要搶她睡過的男人,她是絕不會放手的!
只是剎那間,陳萱已經給自己的魏年的關系下了定義,說好“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的,反正,她絕不是先放手的那個。至于魏年,反正現(xiàn)在又不是不能離婚,她以前也是打算跟魏年分開后另找的,無非就是會有個“二婚頭”的名聲。怕什么!只要她有本事,有學問,還怕過不好日子?
于是,在突然間遇到聞雅英的震驚后,陳萱心中迅速的把頭續(xù)理清,反是平靜了。她甚至能用一種客氣禮貌的口氣說,“剛我在那邊兒聽吳教授講漆器,聞小姐有沒有興趣,咱們一起去聽聽吧,特別有意思。”
聞雅英臉上興趣不大,不過,礙于文太太的面子,也跟著陳萱一起過去了。
陳女士亦道,“好久沒見吳教授了,我過去打聲招呼。”也一道去了。
文太太和聞夫人單獨說話,文太太問,“雅英決定入哪所大學讀書了嗎?”
“她還沒想好。金陵大學的女子學院不錯,震旦大學也是一流的大學,看她自己喜歡吧。”聞夫人端起咖啡慢飲一口,“要我說,出國游學,或者空出一段時間旅行,都是好的。”
文太太笑,“是啊。”
聞雅英是第一次來文先生這里的沙龍,聞夫人的位子坐得好,抬頭就能看到聞雅英和陳萱同七八個人一起圍坐,聽一位圓框眼鏡的斯文學者說話的模樣。聞夫人笑,“我有好幾年沒來北平了,現(xiàn)在北平的風氣比起前幾年更加開放了。”
“怎么突然說這樣說?”
聞夫人就把那天在教堂門口偶遇魏年陳萱的事告訴了文太太,笑道,“恩愛極了,在上海或者在國外時才會見到新郎新娘這樣外向的表達愛情,沒想到北京現(xiàn)在也是如此。”
文太太一笑,“魏先生魏太太倒是極恩愛的年輕夫妻,他們夫妻從來都是一起過來的,不過,他們早就結婚了啊。”
聞夫人有些訝意,“可是那天明明看到,魏先生一身筆挺西裝,魏太太穿的是婚紗。”然后,聞夫人還悄悄同文太太笑道,“第二天早上,我和老聞在六國飯店吃早餐時,也遇到了他們夫妻。”
文太太也覺不可思議,笑道,“想來是他們小夫妻之間的情趣。”
聞夫人感慨,“有時,看到別人幸福,自己也會覺著歡喜。”
文太太笑,“是啊,尤其是年輕人,年輕的一代比咱們更有品味更加努力才好。”
兩位夫人隨意閑聊些事,待到傍晚,文太太必要留聞夫人母女在家用飯,聞夫人與文太太顯然關系極佳,笑道,“那我把老聞也叫來,不然他這晚上又不知跑哪兒喝酒去。”
陳萱也有始有終的把聞雅英送回了聞夫人的身邊,聞夫人笑,“有勞魏太太了。”
陳萱笑,“您太客氣了,我第一次來的時候,也有人帶一帶我的,以后多過來幾遭也就熟了。”
魏年原是等在不遠處,不過,見陳萱是在同聞夫人說話,而聞夫人又是兩次偶遇過的人。雖則不認識,可說來這是第三次見面了,魏年幾步過來也一起打過招呼。聞夫人笑贊,“真是郎才女貌。”
夫妻二人客氣幾句,便辭了兩位夫人,再去辭沙龍主人文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