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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平的房子,廁所廚房臥室全在一起,一張雙人床擺放在中間,占據(jù)了整個家大部分的面積。
陳軻扛著攝像機,沒手捂鼻子,眉心皺得能夾死蒼蠅。
向朝陽見著蔣妤,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也知道自己家里簡陋見不得人,懷揣著歉意,“蔣主播……你如果想要采訪,咱們不如去外面找個地方聊吧。”
蔣妤環(huán)視這個只一盞小燈泡照亮的小家,目光移向床上躺著的老人家。
“那是你父親?”
“對,我爸,一直病著,起不來。”
“什么病?”
“白血病,好幾年了,靠吃藥呢。”
蔣妤看到一側(cè)發(fā)霉發(fā)黑的桌子上擺放了幾個空藥盒,是一款印度藥。
向朝陽笑道:“我沒錢給我爸去醫(yī)院治療,不過經(jīng)過人介紹,這款藥只要千把塊錢!”
蔣妤看著那幾個空藥盒,覺得眼熟,仔細一想,這才想起來。
這是一款印度仿制治療白血病的藥,這款藥正版的瑞士生產(chǎn)一個療程需要近三萬的價格,而印度仿制的,只要千余塊,這對于大批買不起特效藥的病者來說,簡直是福音。
蔣妤記得上輩子第一個發(fā)現(xiàn)這個藥物的人,將這個藥介紹給了白血病患者,甚至主動進行無償代購。
但可惜的是,后來被舉報,警方以涉嫌賣假藥為名而逮捕,千名病友為其向法官求情,轟動一時。
第53章 第 53 章
白血病患者每日治療的費用頗高,國內(nèi)的進口藥對于很多家庭而言, 根本用不起。
太昂貴了。
動輒幾千上萬, 像向朝陽這種每個月三千多的工資, 完全買不起。
然而最近市場上卻出現(xiàn)了號稱是與治療白血病有著相同療效的特效藥, 價格低廉, 讓一些備受疾病折磨的白血病患者起了試一試的念頭。
不少白血病患者反應,這個特效藥確實有效,而且價格比之國內(nèi)進口藥物的價格, 低了近十分之一。
蔣妤拿起那個干癟的白色藥盒,“伯父去醫(yī)院檢查過了嗎?”
向朝陽搖頭,“檢查費我們也付不起,我準備存點錢, 年底的時候去醫(yī)院檢查看看。”
說著, 他又指著這個特效藥,笑道:“這個特效藥還挺有用的, 吃藥這兩個月以來,我爸身體好了許多。”
蔣妤幾人在這說話, 床上發(fā)出了動靜。老人家清醒過來, “朝陽, 來客人了?”
向朝陽連忙扶老人起身, “爸,是蔣主播, 蔣主播來了。”
“蔣主播?”老人渾濁的眼球慢慢轉(zhuǎn)向蔣妤, 就幾米遠的距離, 老人家卻看不太清晰,瞇著眼,直到蔣妤走到床邊,想看自家閨女似得,樂呵笑了起來,“真是蔣主播,朝陽,趕緊的,給蔣主播倒水,別怠慢了。”
老人家拍著身側(cè)床沿,招呼著說:“蔣主播,坐啊!”
“爸!”向朝陽看著自家烏黑發(fā)亮的床沿,床上被子陳舊,還滿是污垢,深覺這個家招待不了人,“蔣主播,有什么事咱們外面去談吧。”
“沒事。”蔣妤順勢在向大叔床邊坐了下來,“我聽朝陽說,您病了,不知道現(xiàn)在情況怎么樣?”
向大叔似乎對蔣妤喜歡得很,一激動,伸手握住了蔣妤的手,“都是小毛病,好了好了,都好了,蔣主播就不用掛心了,就是不知道,蔣主播今天來著,干什么呢?”
蔣妤回頭看了陳軻一眼,陳軻對她打了個手勢,示意攝像頭已準備好后,又回過頭來笑道,“向大叔,我這次來是專門想給朝陽做一期節(jié)目的。”
“節(jié)目?朝陽有啥節(jié)目好做的。”老人拍著蔣妤的手,像個慈祥的長輩叮囑她,“你呀,應該去采訪那些真正需要幫助的老百姓,把老百姓的為難的地方都報道出來,讓國家知道。”
蔣妤笑道:“朝陽曾經(jīng)拿過金牌的,他可是咱們國家的驕傲,我采訪他也是上級批準的。”
老人家一臉嗔怪,嘴角藏不住的笑容卻暴露了他的情緒,“那你們有什么要問的盡管問!”
這個狹窄的房間里,水泥斑駁的墻面上掛著幾個金色的獎章,不見一絲灰塵的證書被框起來釘在墻上,象征著從前的榮耀。
“您能和我聊聊向朝陽小時候的事嗎?”
“小時候?”向大叔眉心緊皺,沉思片刻,“這小時候我見他也見得少,這有啥好說的?”
“比如,朝陽幾歲被選拔參加訓練的,第一次比賽……”
“這些啊,”向大叔笑著說:“朝陽他是在十二歲的時候被選上的,當時他教練說他底子好,肯定能行,當時我一想吧,這孩子讀書也不好,說不定搞個運動也能搞出一番名堂來,所以啊,就讓他去了,果不其然,被我給猜中了,朝陽就是個有出息的,訓練沒過幾年,就代表咱們縣拿到了市里的第一名,進了市級。”
說到這以往的成就,向大叔眉目之間滿滿的驕傲,“后來又沒過幾年,他又拿了幾個獎牌,進了省級,再后來就代表咱們國家,出國比賽去了哩!”
向大叔指著墻上的獎牌和證書,“第一名!金牌!02年那場比賽,就是我家朝陽拿下來的!”
蔣妤順著向大叔的視線看了墻上的獎牌與證書一眼,而后回過頭來笑道:“向大叔,那次比賽我也去了現(xiàn)場,還采訪了朝陽,我為朝陽站到領獎臺上的那一刻而感到驕傲,他的努力沒有白費,那些榮譽與獎牌都是他應得的。”
向大叔咧嘴直笑,笑得臉色都紅潤了許多,完全沒有一個白血病患者該有的蒼白與虛弱。
“訓練辛苦嗎?”蔣妤轉(zhuǎn)頭問向朝陽。
向朝陽撓頭,在攝像機下有些許的不自然,笑道:“還……還行吧,不是很累。”
“真的不累?”蔣妤灼灼望著他。
在蔣妤目光下,向朝陽嘴角的笑容凝滯,塞滿了苦澀,向朝陽低聲說:“都過去了。”
近十年的訓練,三千多天的日復一日,總結歸納也不過四個字,都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