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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不是瞎胡鬧嗎?羊水都破了孩子都要出生了,最近的一家醫院距離這半個小時的路程,萬一路上有什么事耽誤了怎么辦!”
“那也不在你們醫院生!”
病房后隨之根除兩名大媽,扛著包拿著一應生活用品,大大咧咧的推開跟在孕婦身邊的醫生與護士,“如果當初我知道救護車把她送到你們醫院來,那我肯定是不會讓她來你們醫院的,你們就不用操心了,我兒子找好了醫院,過去就能生了,半小時而已,忍忍就好了。”
“忍?這是生孩子你以為拉屎呢?”醫生脾氣也大,“大人小孩在這半小時能發生多少意外多少風險你們知道嗎?我就沒見過你們這么生孩子的,臨門一腳還要忍忍!不行!你們不能出院!”
孕婦已經疼得走不動路了,腳下一軟直接跪了下來,抱著肚子痛哭,“老公……老公,快走!疼死我了……”
“玲玲,再堅持一會,我們去其他醫院,上車了就好了。”
“啊——流血了!”
孕婦腿間的鮮血緩緩流到了地上,孕婦看著地上的血跡,臉色慘白,驚慌失措抓著她丈夫的手,“老公老公,怎么辦,怎么辦……”
護士臺的幾名護士推著病床一涌而上,齊齊將孕婦抬上了病床。
“老公……老公不行啊,我不要在這里生……”
醫生有條不紊的吩咐,“去通知產房,我這里有個孕婦馬上手術!”
孕婦的丈夫還搖擺不定,就在護士要將病床推進產房時,男人一把抓住病床不讓動彈,依然固執己見,“我們不在這生!”
“你瘋了嗎?你妻子已經出血了,再不進產房,很可能有生命危險!”
兩名大媽作勢要推著病床走,“生孩子出血不是常見的嗎?怎么就危機生命了?你們這些醫生就會把事情說嚴重,反正我們什么都不懂,想怎么誆就怎么誆!”
“大媽,您聽我說,陳醫生也是為了您兒媳婦好,她是專業的婦產科醫生,有十幾年的手術經驗,請您……”
“呸!不要和我說什么手術經驗,別以為我不知道,新聞上說的那六個跳樓死的女人,就是在你們醫院生的,說不定,其中就有你們陳醫生手術過,為什么跳樓,肯定是因為你們醫院干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大媽碎碎念念,“真是黑心腸,把幾個女孩都逼得跳樓了……”
“大媽,那都是新聞里亂寫的……”
“什么亂寫,那可是星光電視臺報道的,電視臺還能亂寫嗎?”
眾人一時語塞。
孕婦腿間的血越來越多,濡濕了半個病床,就在孕婦的丈夫不耐煩大力推車之際,一雙手用力抓在了病床邊。
那是一雙白皙修長的手,指甲飽滿,很有光澤的粉紅。
男人抬頭,看向蔣妤。
“你好,我是星光電視臺的蔣妤,星光電視臺確實有報道過六名死者曾在第九醫院生產,但是新聞從來沒有提過六名死者的死與醫院有關,是醫院造成的,你要轉院可以,但也請你看看你妻子,她現在懷著你的孩子,大出血,很有可能危及生命,我明白你現在的心情,但是請你冷靜下來,相信醫院,相信醫生,好嗎?”
“你是蔣妤?”男人似乎是認出了蔣妤,可是妻子的一聲慘叫哭得他理智全無,“不行,一定要轉院!”
蔣妤緊抓著病床邊上的護欄,急聲道:“先生,請你相信我,我來醫院就是為了調查六名死者的新聞,我是一名記者,新聞媒體人,我可以以我人格擔保,六名死者的死,絕對和醫院沒有關系!你相信新聞,也請你相信攥寫新聞的我好嗎?”
男人還在舉棋不定,兩名大媽沖著蔣妤嚷嚷,上來要推她,蔣妤一個不穩,朝后趔趄幾步,被陳軻扶住。
病床上孕婦的血侵染了床單,聲音漸漸微弱,只剩下細細的呻、吟。
“先生,您妻子情況現在很不好,您讓我們救救她好嗎?”護士攔在病床前,紅了眼睛,哽咽哀求。
她們沒有人身禁錮的權力,只能求,不能要求。
床上的妻子疼的意識模糊,氣若游絲扯著丈夫的衣袖,“老公,我好疼……我要死了,要不,就試試……試試吧。”
“可是……”
妻子抬頭看蔣妤,眼底泛著淚光,一字一句費力道:“蔣主播的《法政時刻》,我……我以前經常看的,我相信她,她不會騙我的。”
男人看著蔣妤,又看著圍著的一眾醫生和護士,血腥味彌漫在空氣中,整個走廊,只余他妻子微薄的呼吸聲。
男人手背青筋暴起,眼眶微紅,最終,點點頭。
護士醫生一窩蜂將病床推去了產房,蔣妤站在原地,看著最后消失在拐角的一眾身影,百感交集。
身后有生完寶寶的女人抱著寶寶下床來哄。
蔣妤一回頭便看到了她。
女人笑笑,“本來是想抱著寶寶來勸勸那個孕婦的,現在用不到我了。”
女人眉眼溫柔,低頭看著襁褓中嚶嚶哭泣的孩子,眼中泛著慈祥的柔和,“是不是覺得奇怪,我怎么敢在這家醫院生寶寶的?”
“新聞里說死的六個都是女人,寶寶沒事。”
作者有話要說: 故事慢慢講,很多沒說的地方后續都會講到的,謝謝支持嗷^_^
☆、第 11 章
蔣妤與陳軻一直等在產房門外,兩大媽見女人被推進了產房,一個雙手合十向上天祈禱,一個則推搡著坐在長椅上的男人,滿口責備。
“周銘,我告訴你,是你親手把我女兒推進產房的,如果我女兒有什么不測,我和你沒完!”
那叫周銘的男人雙手抱頭,將手插入發間死命揪著。
醫患沖突的起源,由來已久。
病人不信任醫生,家屬不信任醫院,原本飽受輿論質疑的第九醫院更是站在了風口浪尖,蔣妤看著空蕩的醫院走廊,匆匆出院的病人,護士額上的疤痕,這一切的后果是媒體作為傳播者,推波助瀾,引導輿論,將沖突推至了最頂點。
“師姐,坐下休息會吧。”陳軻遞給她一瓶擰開了瓶蓋的水。
蔣妤輕輕一擰便開了,喝了一口,看他擺弄自己的攝像機,“怎么想到當一名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