紛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千塊還在,這個月的工資還要等等,季度獎金恐怕是泡湯了……大約總共小小一萬塊錢,要省著點花了。蘇青青在房間里躥來跳去,要帶走的東西怎么都收拾不清楚,急的臉上要爆痘。
行李箱怕是要擱置了,念護校時用的大背包扔到哪里去了?總不能被單子打個大行李扛著走吧?
老蘇那里還沒想好怎么攤牌,嘖!說好的瀟灑的出走、讓老蘇傻眼呢?
給鄧女士搞突襲會挨揍的吧?啊啊啊,沒辦法了呀……鄧女士對不起啦!我以后一定會好好的!
蘇青青坐著,一雙腿像得了帕金森綜合征一樣抖個不停,連牙齒都抖的咯咯響了。
實在找不到的話,只好先去超市買個箱子——會被人看見的呀——蘇青青快要愁死了。
屋里亂成一鍋粥,出門吃飯去。好像看見老蘇了,不愛理,徑自走了。吃完飯還是去了超市,最便宜最丑的箱子買了一個,趁著夜色回家。
老蘇先聲奪人:“長出息了啊!叫人都不會了!二三十年養活出個白眼狼來,這就是我閨女!是不是?!當著一院子人,你裝什么瞎?給誰臉色看呢?”
蘇青青進自己臥室,不睬他。
老蘇追到門口罵:“說你呢,聽見沒有!”
蘇青青胡亂往箱子里扔東西:“聽見了,你就罵吧!我過幾天就走!”
“你有本事現在就走!上哪兒去?”
“找我媽去!”
老蘇沖進來兜頭一巴掌,差點把蘇青青也扔箱子里。
蘇青青哭了。
老蘇氣的轉圈兒:“找你媽去!我讓你找你媽去!你要敢去就甭回來!”說著不解恨,抬腿又來一腳。
蘇青青由著他打,一邊哭一邊裝東西,淚眼婆娑的,完全不知道裝了些什么。可她的頭發絲兒都透著股倔勁兒。
老蘇沒辦法,也不能真打死:“滾滾滾,喂不熟的白眼狼!你們都死在外邊吧,看有沒有人哭!”說完把門一摔,不管了。
蘇青青總算可以不用裝箱子了,抹把臉爬到床上,心里是意外的挺平靜。
老蘇這一關過的真順,不用擔心他去派出所報失蹤了,那鬧出來才叫笑話呢……太累了,先睡覺吧。
理箱子比應付老蘇還發愁的蘇青青睡著了,等到這一覺睡醒,還有一個夜班、一個白班、一個小夜班、一個中班等著她,然后就是啟程的時候,簡直就是眨眨眼的功夫。
護士長預約的散伙飯沒吃成——大家得迎接院領導檢查。
蘇青青在一片不知道真假的惋惜聲中下了班。
站在醫院門口,預想中那自由的喜悅仿佛迷了路,左等右等就是不來。心里是迷茫大過解脫,恐懼多于期待。
人生中的5年,就生生被割離在這里,以后再也續不上了。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從此再沒人可說了——里面的人,有的是新的苦和新的累在前面等著她們去說。這里的人生,像是一條被踩熟了的泥土路,或許有崎嶇難走的地方,可連還沒走的地方也是看得明明白白的。而擺在她面前的,是一條云氣蒸騰的無形之路。可高可低、可深可淺,看得她腳軟,想得她心虛。
尤其是想起直到這個時候了她還沒告訴鄧女士呢,簡直要命。
走吧,沒有辦法回頭了。
蘇青青打車回家,讓司機幫著把箱子抬下來了——里面也不過是衣服化妝品,純粹挑比較貴的帶著的。老蘇這幾天成天在家里待著,但是對蘇青青采取視而不見政策。蘇青青想說一聲我走了,也沒找到時機,只好默默關上門。
去火車站的路上還要謊稱這里是親戚家,聽司機大談親戚相處之道,蘇青青覺得自己快要變成專業騙子了。
鄧女士離的并不遠,省會城市,普通火車一個半小時就到了。
蘇青青盡量挑了晚一點兒的票買。
出了火車站才給鄧女士打電話:“媽,我在火車站了,你來接我一下吧?”